推开化梦影楼那扇吱呀作响的朱门，一股子陈旧木头的混合着淡淡檀香的味儿就钻进鼻腔。我，阿笙，刚换上工作服，白底青边的褂子袖口挽到小臂，袖口边沿磨得发亮，是日日勤快换洗留下的痕迹。

柜台后头老管事柏爷爷抬眼瞅了我一眼，眼角的褶皱堆成笑意，嗓门带着点沙哑：“阿笙，今儿上工 后来点儿，昨儿那位老先生，直说到半夜才走。”

“啊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。昨儿那位老先生，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儒生，背佝偻得像张拉满的弓，手里总攥着一卷泛黄的书。他说自己姓顾，要查查前朝一个叫陆时屿的人。这都到半夜，他还能说什么？难道查到了？

正琢磨着，院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不止一个。几个穿着锦缎的年轻男女簇拥着个戴着高冠的男子走了进来，那高冠繁复得有些过分，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物件。为首的女子长得水灵，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骄纵劲儿，斜睨了我一眼，嘴里嚼着什末东西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。

我赶紧垂下眼皮，专心擦柜台。好死不死，那男子往前一步，恰好挡在我前面，身形高大，衣料料峭，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味儿飘过来，呛得我心里微微发堵。他目光扫过我身上这身粗布衣裳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
“小二呢？”那男子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柏爷爷赶紧从里间出来了，脸上堆满了笑：“这位爷，您是……”

“我姓萧，萧炎。”男子言简意赅，自我介绍完，目光就不着痕迹地扫了我一眼，那眼神犀利得很，仿佛能穿透人心。“昨儿那位顾老先生呢？”

柏爷爷额头渗出点细汗，试探着问：“萧爷，您是找顾老先生的？”

萧炎没说话，只是又往前逼近了半步。我站在他身后，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压迫感，像是有无形的铁笼子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这位是……”柏爷爷看气氛不对，赶紧打圆场，“小二，阿笙，去给您送茶水。”

我哪还有心思喝茶水，只觉得喉咙发干，手心全是汗。这萧爷一看就不是善茬，昨儿那位顾老先生为什么直谈到半夜，他跟这位萧爷又是什么关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