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铺开纸，笔尖就燥。

我这厢刚擦完柜台，扑面来的是管事的孙头儿，一脸得色：“阿笙，去前院茶室坐坐，老先生那边，你应付得了。”

“老先生？”我挑眉，“哪个老先生？总不是昨日那个打听身世的？”昨日那位，闹得沸沸扬扬，把楼里喝茶的都惊动了一遍。

“嘘！”孙头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压低嗓门，凑近了些，“是后山那位种牡丹的王老爷子。他昨日又问起你，说看你眉眼清亮，不像个普通跑堂的，特意嘱咐我，若是有空，叫你过去陪陪话。”

牡丹王老爷子？倒是个稀罕人物，化梦影楼多少年了，只在传闻里听过他名字。据说家传一手栽牡丹绝技，开出的花能入药，更能入梦。可他脾气古怪得很，平日深居简出，连楼里的伙计都难得见着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王老爷子突然主动点名，不像是偶然。孙头儿看我脸色微妙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许是觉得你机灵，昨儿那老凤凰缠着你问东问西，你还答得滴水不漏。老爷子看得上，想看看你还有啥能耐。”

老凤凰是后山鸟市里走动的，消息灵通，跟各路客人都有点头子，谁知道她昨儿跟阿笙说了啥。我虽不傻，但也犯嘀咕，这王老爷子找上我，图啥？

正琢磨着，自己脚步不自觉地就往后山去了。后山这地方鲜有人来，除了几株上了年纪的松树，便是一地杂乱藤蔓和杂草。茶室藏在几丛灌木后头，掩映得严严实实。

刚走近，就见王老爷子背对着自己，坐在廊下的石凳上。他年纪不小了，头发花白，但盘得整整齐齐，身穿一身素色长袍，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带。正低头摆弄着手里那把老式折扇，眼神却时不时往旁边那丛牡丹花圃瞟。

我顿在门槛外，喊了声：“王老爷子。”

老爷子闻言，缓缓转过身，抬眼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不似寻常老人，倒像是猎鹰一样，锐利得很。“阿笙是吧？”他缓缓道，“昨日那老凤凰，可没少在你这儿打听。”

我心里一跳，面上却不露分毫，笑道：“伺候客人的本分，王老爷子不必挂心，我嘴严着呢。”

老爷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：“倒是有几分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