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头儿叉着腰，唾沫星子老远就飘过来，在我脑门上炸开一朵。我眯着眼，没接话，心里头把他的话来回掂量了掂量。

他就是这调调，越是有事，越是吼得响。化梦影楼外头看着是座破楼，里头可不简单。客人什么样都有，但都得守规矩。什么规矩？孙头儿不说细的，反手就给我撂下一句：“跟紧了，别整出幺蛾子。”

我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说的“有门路的人”，肯定不是指普通客人。化梦影楼里打杂的不少，谁还没点小心思？可真要挑事儿，也不是今天。

我吸溜着鼻子，跟着孙头儿往楼下走。青石板路，夏天看着是凉快，冬天冻得脚丫子生疼。墙上的苔藓绿得发亮，夕阳一照，晃得人眼睛疼。反正吧，这楼诡异就诡异在这儿，白天看着破败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邪门得很。

刚走到楼下，就听见旁边一个细嗓子在喊：“掌柜的，掌柜的，我还有点事儿，能再待会儿不？”

循声望去，是个梳着小辫子的丫头，脸上补丁摞补丁，看着就是个勤快的。平时也常来，卖卖小玩意儿，收收破烂，话不多，手脚勤快。孙头儿斜着眼扫过去，哼了一声：“不早了，滚蛋。”

丫头却不依不饶：“掌柜的，我……我有个东西，想单独跟你说说。”她说着，手里还往外掏着什么东西，一个巴掌大的黄布包，皱巴巴的，挺旧。

孙头儿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少来这套！没你说话的份儿，赶紧滚！”

我 upsunt （注：应为“啊了一声”的口误）一声，插嘴道：“头儿，她好像有急事。”我凑过去，压低了声音，“这布包，看着有点意思。”

孙头儿瞅我一眼，没好气：“有意思？你能吃？滚开！”

丫头眼圈一红，就要哭出来。我看着有点不是滋味，这丫头平时老老实实的。我往前凑了两步，对孙头儿说：“头儿，要不我问问？”

孙头儿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问什么问？滚开！”

我没办法，只能对丫头说：“别哭了，我替你问问。”我看着那布包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不知道里头是什么。

丫头擦了擦眼泪，把布包递过来：“求求你，这个我找了很久。”

孙头儿一把抢过布包，甩在桌上：“少废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