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忙脚乱地道歉，男人却没动弹，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。那眼神太淡了，淡得像没睡醒，又像根本不在乎。她抱着的文件噗通掉在地上，哗啦散开几页，其中一张刚好粘到他袖口。

“抱歉抱歉！”林薇弯腰去捡，膝盖磕在硬木地板上，疼得倒抽一口凉气。男人这才慢吞吞抬手，把散开的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，无精打采地说：“拿走。”

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机器人发信号。林薇捡起文件，瞥见他露在桌边的腕骨，白得发亮，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刮到的。她愣了一下，鬼使神差地问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
男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，终于动了动，把平板推到面前，重新看起来。林薇赶紧收回目光，低头数自己捡起的页数。七页，缺一页。

靠窗的位置很亮，窗外霓虹闪烁，可她盯着那男人白衬衫的领口，突然觉得有点发烫。那年夏天，好像也有过的。

男人叫周子默，是她前任同桌。具体前任到什么时候，林薇记不清了，只记得他衬衫袖口总是卷到手肘，手腕细得像女孩子。那次考试，她偷看他的答案，被他用眼色警告过。那双眼睛，现在还这样，没什么情绪，冷冰冰的。

“撞到你了。”林薇把文件递过去，声音比刚才响亮了点。

周子默接过，头也不抬：“谢谢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慢点。”

简单得像个程序。林薇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你当年也这样，”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现在他衬衫是纯白的，袖口规规矩矩扣着，手腕上戴着一枚深蓝色的手链，不像记忆里那副冷淡的样子。可他又确实像，那种冷淡是刻在骨子里的，怎么藏都藏不住。

她接过他推过来的平板，屏幕上划过一行行代码。她以前不懂，现在倒好像能看懂几个字。周子默数着她的文件：“少了一页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才是不是丢在哪了？她慌忙摸口袋，摸到手机，又想起是公司文件，急得额头都冒汗。周子默忽然说：“什么时候还。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她低头，(file)手指无意识掐着衣角。你知道你还记得多少吗？你明明记得一切，连她三年前为什么跟他分手都清清楚楚，就只忘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