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这破车开得跟驴拉似的！”李凡一脚踹在驾驶座上，额头青筋直跳。

后视镜里，一台92年款的牡丹轿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，车头还带着点擦伤。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，正对着他比划着手语，像是在骂他路痴。

“妈的，指着狗叫呢？”李凡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熄了火。这破车，是他父亲从厂里借来开回老家的。自从三个月前出了那档子事，家里上下都把他往外推，就指望他能开这辆老爷车去镇上找找生意。结果呢？开到半路，直接抛锚了。

李凡打量着眼前这栋两层小楼，红砖外墙，有点年头了，但还算气派。旁边停着几辆自行车，还有两个赤脚医生在看报纸。不用担心，这还是个车牌都稀罕的年代。

“爸，妈？”他推开虚掩的木门，声音有点尖。

客厅里，一个穿着碎花棉布衬衫的中年女人正端着一碗中药，眉头紧锁。她抬头看了李凡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回来了？药刚熬好，趁热喝了。”

李凡皱着眉走过去，伸手想搭把手。女人却躲开了，嘴上念叨着：“别碰，烫手。”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。

李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哪是药啊，分明是毒药！他父亲死了半年了，这中药，肯定是想让他死得更快。李凡冷笑一声，端起药碗，一饮而尽。

一股苦涩直冲天灵盖，差点没把他的魂儿吓飞。他放下碗，正要发作，却眼角瞥见茶几底下压着一张旧报纸。

《人民日报》1991年5月15日。

李凡随手翻了翻，上面印着六七年前的一些旧闻。越看越是不对劲，这不就是几个月前吗？等等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

天边飘着几朵白云，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庄稼地，几个孩子正在田埂上追逐，嬉笑打闹。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香味。

不对！

李凡冲到窗边，一把推开窗户。五六月的天，日头毒辣得很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焦糊味，远处邻居家的煤烟子正往天上一冒。

“妈的，剧组也太假了，连这破味儿都弄出来……”李凡嘀咕着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手机不见了。

再摸摸兜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还有……一枚两毛钱的钢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