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心里把那个开车的师傅骂了十八代祖宗，但面上还得笑嘻嘻地走到跟前。人家可是他爷爷的司机，这开口就得客气点。

“师傅，您这车……哎哟我去，差点撞到我身上。”李凡夸张地拍了下那辆牡丹车的保险杠，实际离得老远。

中年男人哼了一声，指了指李凡：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开破车装大款？喏，前面路口右转，到‘向阳菜市场’门口下车，我给你捎带了点土产。”

李凡心里乐了，这老头子嘴毒啊。但表面依旧是一脸诚恳：“哎哎哎，谢谢师傅，您说得对，我这脑子今天跟玩儿似的，连个路都不认得。”

牡丹车“突突突”地往前窜了几米，在中年男人示意的地方停住了。车门一打开，一股浓烈的煤烟味扑面而来。李凡下意识皱了皱眉，探出头去看——好家伙，后车里除了几包花生米、一捆貌不惊人的干菜，就剩个半旧的军用水壶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中年男人把水壶扔给他，“省着点喝，现在油价又涨了。”

李凡赶紧伸手接住，掂量了一下，沉甸甸的。“谢师傅！这就对了嘛，您先把我送到这，我自己能走！”说着，他往车门里瞅了瞅，又对司机点了点头，“师傅，您慢走，我这下来就去买点西红柿回来！”

中年男人没理会他，自顾自地又发动车子，轰隆隆地开走了，仿佛刚才那个被他当众嫌弃的男人不是他似的。

李凡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，拍了拍车头。这破车是真拉胯，这司机看着也真不地道，但没办法，谁让爷爷喜欢坐这个呢？李凡掏出皱巴巴的公交卡，准备去菜市场。刚走到菜市场门口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“爷爷！”

李凡一个箭步冲过去，差点撞翻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妈。老头的背有点驼了，花白的头发也多了不少，但精神头还行，正眯着眼往里挤。

“哎呦，小凡啊，怎么这么大了还跟个猴似的跑来跑去？”老头乐呵呵地揉了揉李凡的脑袋，“你李叔呢？没让他开车送你？”

“叔今天没空，我让他送点土产到您这儿……”李凡赶紧解释。

老头点点头，眼神却瞟向了不远处一个穿着皮夹克、正跟人谈笑风生的男人，嘴角咧得更大了：“哟，这不是王胖子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