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往前一坐，后背重重砸进沙发陷里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他松了松领带，活像条被抽了筋的蛇。“林薇，你稿子呢？客户催了三次，你告诉我没写完。那笔稿费够你儿子下学期补课了。”他翻开旁边的文学杂志，眼皮都快耷拉到字上了。

林薇把离婚协议书往桌中央推了推，铜笔尖在纸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。“陈浩，你到底想干嘛？指节敲得像在催命似的。”她抄起桌上的橙汁，玻璃杯跟陶瓷杯叮当碰撞，声音在空旷客厅里炸开锅。

“干嘛？给你时间想想？”陈浩突然放下杂志，手臂横着扫过去，杂志哗啦掉了一地。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，房子给你，存款平分，你拿什么养孩子？你那点稿费能有多少？”

“你说话放尊重点！”林薇猛地站起来，裙摆被椅子绊了一下，扑腾onto了地毯。“你儿子才多大？你说这话有意思吗？我写稿的时候你就别烦我行不行？”她蹲下去捡杂志，头发扫到陈浩的腿，他立刻把腿往后缩，香水味扑过来很冲。

陈浩抓起桌上的电话，咔嗒一挂，“我同事的女儿正好下个月生日，你送什么不都一样？”他拎起外套，“我去买蛋糕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“陈浩你给我站住！”林薇跳起来的时候差点崴脚，“蛋糕我自己买！你凭什么指挥我？”

“我凭什么？”陈浩扯着嗓子喊，客厅灯管嗡嗡声突然变得像电锯，“当初是谁拿着我的银行卡去旅游的？是谁在朋友面前炫耀我给你买了多少奢侈品？现在倒好，全是我的错？”

“你胡说！”林薇鼻尖发红，抓起沙发上的遥控器砸过去，电视屏幕“啪”一声黑了。“反正你要是不回来吃饭，我就带着儿子走了！”

陈浩冷笑两声，走到门口吹了吹冷气。“随便你，谁养都行。”他开门走了出去，门在身后重重关上。

林薇瘫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。离婚协议书上的字一个个模糊起来，她突然想起陈浩昨天偷偷摸摸把儿子学校门口的早餐摊给封了。儿子还以为是他多管闲事，赌气不跟他说话好几天了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震动，她打开一看是编辑发来的感叹号：“稿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