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眼皮动了动，终于抬起来，眯着缝看周明。他刚喝完一杯浓茶，茶叶渣还漂在杯底，盖子揭开的瞬间一股子馊味儿就飘出来了。“哟，周总，啥事？我这儿正忙着呢，忙着数钱呢。”他往旁边桌上一指，几个小伙子正围着个笔记本电脑傻乐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，耳机线都缠到一块儿了。

周明呲了呲牙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。“忙着数钱？老王，你这组KPI是按个位数增长的啊？隔壁组李哥，他那组就仨新人，你手下这帮大爷，活儿都快包揽了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压低，“得，我不管你们这儿是演得有多好，明天早上九点前，给我凑出两个人，去隔壁顶个班，别给我找茬。”

老王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他抽了抽烟，烟灰掉在周明刚才站过的地方。“周总，您这要求有点高啊。我这人您是知道的，最烦瞎折腾。您看看，这项目刚上手，客户那边催得紧，我这儿…我这儿实在抽不出人。”

周明没动，就这么站着，盯着老王那张写满“我不想”的脸。他想起接手这组的时候，老王口头答应得好好的，结果是电话里打哈哈，会上打瞌睡，指派任务的时候永远有理由推诿。这组三个活五个干，就老王一个，自己还三天两头跑外面谈业务，把客户全得罪遍了。

“高？”周明嘴角一撇，“老王，你高明的地方在于，会要挟领导。行，我给你机会表现一下。”他拍拍手，“明天九点，我要看到人。你要是到时候人不在，或者给我撂挑子不干，那你就自己掂量掂量后果。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到周明真下死手了。他叼着烟，手指在桌面上搓来搓去，像是在算计什么。“周总，您再考虑考虑…我这实在…”

“考虑不考虑，九点见！”周明打断他，转身就走，“老王，别忘了，我是谁。”

走到门口，他又绕回来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老王心上。“哦对了，你手底下那几个年轻人，我看人跟看傻子似的，还以为是什么好苗子。现在看来，都是一群需要操心的臭皮匠。你自己看着办，别到时候把事情搅黄了，我拿你是问。”

说完，周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