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元生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这麻布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，每次一使劲儿，那布料就痒痒的磨得他皮肤疼。他挠了挠头，那头发乱糟糟的，活像被野风吹了几百年的疯子。走到当铺门口，那门槛都快被他崴断了，脚底板磨得都是泡。

胖大汉掌柜的叼着早烟，眯着眼上下打量林元生。这小子，穿得跟乞丐似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掌柜的把手指头往柜台下一支，懒洋洋地问：“小子，身上的破衣服是当还是换？”

林元生咽了口唾沫，那件麻衣是他爹当年传下来的，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疙瘩。他硬着头皮说：“掌柜的，我想换件像样的衣服，这……这麻衣太扎人了。”

胖掌柜的咂咂嘴，伸出手指头点着林元生的鼻子：“想换衣服？你身上那丁点银子，还不够我铺床的呢。听好了，当铺不养闲人，要么当，要么换，自己选。”

林元生脸上火辣辣的烧，他爹留给他的银钱，就够买三斤豆腐的。他咬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沉甸甸的，不止是银两，还有几块早就裂了纹的砚台。掌柜的掂了掂，眯着眼睛笑了：“行啊小子，有眼光，这可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墨砚。”

九块银子和三块墨砚，换了一件青布长衫。林元生穿上新衣服，心里头美滋滋的，这至少看着像个人样了。刚走出当铺，就听见旁边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：“林大哥！你可算出来了！”

林元生回头一看，是个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少年，手里攥着个破旧的书包，笑眯眯地跑过来。这少年名叫王狗子，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，也是他爹唯一的师弟。

王狗子凑过来小声说：“林大哥，我跟你说个事儿，咱们镇子后山，有个人要摆道场收徒，说是能教人修仙！”

林元生一愣，修仙？他听到过这个传闻，据说那人是隐世的仙人，但一直没找到。他眼睛一亮，问：“真的假的？人家要怎么收徒？”

王狗子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听说是要交九块银子，还得写个卖身契，三年之内不准回家。”林元生皱了皱眉，卖身契？他爹早就告诉他，做人要本分，怎么能写卖身契。

王狗子见林元生犹豫，凑近了些小声说：“林大哥，你想想，咱们这样的穷小子，能有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