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元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那麻布衣服还是痒痒的。他摸了摸身上，除了那身破麻布，就剩怀里揣着的三文钱。早上捡到铜板，本想给老娘买点红薯，谁知道半道被那个油头滑脑的小子骗走了两文买糖吃。林元生越想越气，那小子鼻子比猴脸还长。

走到当铺门口，林元生一个趔趄差点摔趴下。这破庙门口的风刮得邪乎，吹得他那件破袄子翻飞着，活像只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扑棱蛾子。门槛又宽又滑，林元生试探着踩上去，嘿，好家伙，脚底板像踩了块浸了水的厚毡子，直打滑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元生低声骂了一句，稳住身形，把破袄子拽了拽。里面那件单薄的旧袄子紧贴着后背，此刻正透着凉风，刮得他直哆嗦。

就在这时，林元生眼角余光瞥见街角那边吵吵嚷嚷的。几条狗在追一个穿绿衣服的小丫头，那丫头跑得脸通红，头发乱成一团，手里还抓着个绣着鸳鸯的荷包。

林元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娘们儿看着眼生，但见他跑得那叫一个狼狈，不禁动了恻隐之心。他左右瞅瞅，发现旁边茶馆的二愣子正蹲着看热闹，眼神黏糊糊的，估计是看那丫头好看。

“滚开！”林元生低喝一声，推开二愣子，迎着丫头往来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
林元生人不高，但跑起来倒是不慢。他一个闪身躲到一棵老槐树后，探出头。那丫头已经跑到了近前，背后追来的三条野狗撒丫子就扑了上来。

“妈的，狗仗人势！”林元生低骂一声，抄起地上的碎瓦片就朝狗脑袋上拍。那丫头一见有人帮忙，眼睛一亮，刚想喊谢，就被林元生使眼色给堵住了嘴。

林元生手快，也不管那狗是胖是瘦，专拣壮实的下手。三下五除二，三只狗哀嚎着倒在地上，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。

“你……谢谢你。”那绿衣丫头看着林元生，眼神里带着感激，但更多的是警惕。她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汗，然后往巷子里走去。

“哎，等等！”林元生喊了一声。丫头猛地回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你家住哪儿？我送你！”林元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小牙。他摸了摸怀里，掏出那三文钱，“这点钱你拿着，买点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