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慢悠悠晃过来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破草帽，裤腿上沾着泥点子。“咋了张头，看啥看得这么入神？地翻完了？”他凑近了，扒拉着裤腿上的土，“这地咋看啊，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，白得吓人。”

老张头没理会他，手指着地头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，眯着眼说：“瞅见没，那小子，不，那丫头，往那块儿撒泡尿。”老王顺着他指的方向瞅过去，只见田埂边站个穿红背心的小姑娘，正弯腰对着那土包滋溜滋溜尿呢。小姑娘个子不高，看年纪也就十二三岁，脸膛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，两条小辫子耷拉着，随风晃荡。

“咦？这丫头咋单挑这土包？”老王皱了皱眉，“我比她爹年纪大几岁，还没这习惯。”

“习惯个屁！”老张头把烟杆在脚下磕了磕，骂咧咧道，“你不知道，这叫‘引龙”。老王一愣，扭头看着他，“引龙？咋引？”

“这块地，以前是缺水，”老张头捋着胡子，慢悠悠道，“那年月，不下雨，苗子都得旱死。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，说在这块儿引龙，下雨天能多蓄点水，不下雨天，这股子阳气也能养地。我这回回城，就念叨着这法子没传下去。瞅见她爹去镇上赶集没回来，就让她试试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老张头平时一套胡说八道，今天突然说出这么个神神叨叨的法子，还让个丫头对着土包撒尿？真实性不大啊。他盯着那红背心的小丫头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丫头，胆子可真够大的，这么热的天，对着干土撒尿，不怕烫坏肾啊？”

小姑娘撒完了尿，抬起头，正好撞上老王俩人盯着她看。她脸一红，嘟囔了句啥，扭头就跑开了。

老张头拍了拍大腿：“你看！我就说吧，这丫头胆儿大！”

老王嘀咕着：“胆大个屁，是想拉屎想急了。”心里还是觉得老张头这套 rural development 的理论不靠谱。

刚说完，天上忽然乌云翻滚，风也刮起来了。老张头一愣，赶紧把烟头掐了，抓起草帽往头上一扣：“要下雨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就砸下来了。老张头俩人赶紧往回跑。那块刚翻完的地，被雨水冲刷得很快，泥土滋润着翻开的黑色土地，看起来黑油油的，有种说不出的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