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林默抄着手躺在炕上，眼睛瞪着天花板。出租屋只有一张双人床，另一边软塌塌的空着，前任租客留下的痕迹还没完全抹干净。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吹不散闷热，汗液顺着后背往下淌。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，屏幕亮着红光。林默皱着眉，翻了个身，没打算接。

这届租客不行，比前任还不行。上回那个女人半夜起来唱 karaoke，这回这帮小子整夜打游戏，还充公屏音量。林默翻回去，闷在枕头底下那手机又震了两下，不是别人，是王磊。他是林默隔壁公司的，去年离职跳槽到隔壁那家互联网公司，听说混得风生水起。

林默嘟囔了一句“操”，把手机掏出来。屏幕上跳出来一条语音消息，王磊的声音闷闷的：“睡不着啊？”

林默没回话，听着语音提示音咔哒响，摁掉。他想起王磊上次离职那天，拍着他肩膀说：“林默，你小子要是有我一半机灵，早飞黄腾达了。” 林默当时没接话，心里嘀咕，飞你妈的，谁不想飞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条文字：“刚加完班，项目搞到一半崩盘了，找你吹吹。”

林默盯着屏幕，手指在边缘悬着，没动。王磊这帮人，真会挑时间。他刚把这家公司的事理顺，这会儿又被拉下水。林默叹了口气，点开语音，听着王磊带着酒气的唠叨：“那帮傻逼，写代码的时候不知道多检查几遍？老子熬了三天夜，全完了……你说气人不气人？”

声音越来越激动，最后一句几乎吼出来：“林默，你倒是帮兄弟我说两句啊！”

林默皱着眉，关掉消息。风扇声音还在吱呀吱呀响，屋子里热得像个蒸笼。他想起自己上个月面试那家新公司，人家人事总监当面说，他能力不错，就是“稳定性太差”。稳定性？林默草草写了个东西，又删了。

他坐起身，从抽屉里摸出半包辣条，撕开包装，嗖地咽了一根。辣得嘴角发麻，才感觉凉快点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对面那边人还在吵吵。林默把辣条袋塞进口袋，爬起来去厨房倒水。

水龙头哗哗响，哗哗响。林默捧着水杯，看着窗外。小区下面，几个年轻人聚在烧烤摊旁，喧嚷着，笑声浪一样涌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