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府后宅的梧桐叶又黄了，簌簌地落，染了满地萧瑟。我蹲在井边搓着衣角，手里那块染血的帕子都快搓破了。三姐姐就是不信我，非说我回来得蹊跷，跟陈府的公子有染。真是晦气！我冤不冤啊？

"阿九，又在发呆？"丫鬟春桃端着一盆热水过来，"三姐姐那边又遣人来问话了，您看要不要..."

"不用管。"我打断她，接过热水探了探温度，"太烫了，手都麻了。"说着手指本就有些发颤，热水溅到手背上，烫得我真叫了一声。

春桃吓了一跳，连忙扶住我："姑娘你当心！"她小心翼翼地给我吹着，"夫人说了，三姐姐临走前特意嘱咐，要是您再往井边去，就逐出府去！"

我哼了一声："她们想赶尽杀绝是吧？"其实我也挺想骂人的，可眼下身上这摊子事，哪有功夫跟她们置气。我掀开那块帕子，露出下面用银簪子划的记号，心里一沉——是我多心了吗？

正踌躇着要不要坦白，井边的老柳树上突然扑簌落下几片枯叶，不偏不倚砸在我刚洗净的帕子上。我借着月光斜眼一瞧，竟是个青色衣袂的人影！夜风吹过，衣袂翻飞，看不清样貌，但隐约有人影在轻笑："林家九小姐，终于肯接招了么？"

得，这下更糟了。春桃都吓得捂住了嘴，我瞪着她："愣着干什么？快把东西收好！"我蹑手蹑脚蹲下，发现那影子竟慢慢踱步朝井边来！

"谁在那儿！"春桃低声问，吓得声音都在抖。

我压低声音："别出声。"地上那块帕子已经染了泥土，沾了血迹。忽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井里，我吓得猛地抓住井沿。井水幽深，月光照下来，水面浮着细碎的银光。

那人影顿了顿，突然朗声一笑："井水照人心，可知是谁？"

我瞪大了眼睛。这声音——是陈子昂！陈府那位据说被陈夫人嫌弃的小儿子！当年初见时明明温润如玉，如今怎么敢这样调侃我？我正要发作，却见水面上突然映出个人影，那张俊朗得过分脸上居然带着委屈："林卿卿，你倒是说说，凭什么每次都逃？"

哗啦——我端着的盆摔了，热水泼得到处都是。春桃惊呼着要跑，却被我拽住："别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