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稼把那坨黏糊糊的泥往地上一扔，脚底下踩得噗叽一声。这天儿，太阳还没完全放热，但光线已经刺眼得慌。他扯了扯破旧的T恤，领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脖子上挂着的province牌电子表，屏幕都碎了一小块，照样亮着。

“这叫什么事？”庄稼自言自语，挠了挠后脑勺。

他刚从镇子边上捡了点吃的，两根快蔫了的油条，正想着找个树荫儿啃两口。结果刚蹲下，这摊烂泥就让他起了疑心。腥甜味儿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他记得昨晚下过雨，但 今儿个太阳这么大，地早该干了吧？

庄稼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没见过怪事，自从那天掉进那个黑水潭里之后，世界就彻底变了。变成不死人了，这点他清楚。疼是疼，但死不了，伤口愈合得像长肉似的。可这周围……越来越不对劲了。

远处，几道黑影跑过，速度快得像鬼魅。庄稼眯了眯眼，在地上捡起半截砖头，警惕地扔了过去。黑影一闪，没影了。又来？这镇子就这么大，一天到晚净是些毛毛剌剌的玩意儿。庄稼头疼，真他娘的麻烦。

他啃着油条，越想越不对。那泥……他舔了舔手指，还是那股子味儿，黏糊糊的。像糖稀，但又不是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站起身。

镇子口，围着不少人。庄稼挤进去，就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光头壮汉，一脸不爽地对着旁边几个提着铁棍的混混发脾气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能不能快点？耽误我发财，费我血本！”光头壮汉唾沫横飞。

“老大，这帮杂碎太硬了，我们……”一个瘦高个儿谄媚地说。

就在这时，庄稼的电子表响了，是那个叫老赵的老头子打来的。庄稼走到一边，接起来：“喂，老赵？”

“庄稼！你在哪儿呢？老地方见，有急事！”老赵的声音急促。

“老地方？哪个老地方？”庄稼皱眉。

“就咱们以前放羊的那个山坡！”老赵吼道。

庄稼心里一凛。“知道了，我马上到！”

挂了电话，他对着光头壮汉说：“老板，我去半天，刚接到点急事先走。”说完，也不等人家答应，就一头扎进了人群。

他穿过镇子，没走主路，而是抄了一条近道。往山坡上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