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稼挣扎着晃到旁边的水沟，蹲下去哗啦哗啦搓脸。冰凉的泥水刮得皮肤生疼，倒也让他清醒不少。镜子里，咳，哪还有什么镜面，只剩一片模糊。不过能看清自己这副鬼样子：头发乱得像刚被猪拱过，脸上身上沾满了泥点子，连坎肩都破了好几道口子，露出底下瘦柴似的胳膊。至于那条破裤子……呸，早成泥巴裤了。 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骂咧咧地扯了扯腰骨，又是一阵龇牙咧嘴。刚才那几下摔得太厉害，现在动动就疼。但奇怪的是，明明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，可人却没死，反而像块抹布扔地上一动不动，还能自己爬起来。 这点诡异让他心里直犯嘀咕。不过眼下没空琢磨这个，得先想办法搞点吃的喝的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这荒郊野岭的，上哪儿找吃的去？ 正琢磨着，前面大路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庄稼精神一振，赶紧躲到路边的歪脖子树下。透过斑驳的叶子缝儿，他看见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朝他这边摸过来。 为首是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，贼眉鼠眼，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小子，打扮得更像是混混。他们手里都拎着个黑乎乎的布包，看动作，像是在搬东西。 那男人把眼珠子都快掏出来了，扫来扫去，最后落在了庄稼身上。“嘿！小子，那包烟呢？你小子是不是捡到我们的东西了？”他叼着个烟卷儿，吐着烟圈儿，一脸凶相。 庄稼心里咯噔一下。烟？他明明记得那包烟还在身上的！怎么不见了？难道刚才爬起来的时候掉地上了？那现在……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，空的！ 这下他彻底懵了。烟丢了，这帮家伙要是追起来问起来，他该往哪儿说？ “我……我没看见……”庄稼结结巴巴地说道，声音都在发颤。 “没看见？”那男人眼睛一瞪，上前一步，“老子让你卷裤腿，你小子装什么哑巴？是不是手脚不老实？”他伸手就要去抓庄稼的衣领。 庄稼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。这帮家伙看着不强，可要是真打起来，他一条胳膊都撑不过人家一个。而且，他现在身上还有伤，根本不是对手。 “别动我！”庄稼急忙喊道，“东西我真的没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