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的夏天，总是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黏腻，空气里都是茶叶香和市井气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我这时候正蹲在临街的矮凳子上，面前摆着个竹编的蒲团，几盘点心，一壶刚煮开的龙井，正氤氲着白气。旁边是老王，抽着旱烟袋，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眨着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什么戏文，其实也没人听他唱。

我叫刘屠，屠字不是杀猪那个屠，是我做的是些估摸着尺寸、掂量着重量的小买卖，全成都的舞 stellt上都瞒不过我那双眼睛。这阵子生意不好做，以前总有人捧场，现在嘛，大家伙儿手里头都紧了。我就琢磨着，开个小茶馆吧，解解闷，也顺便看看能不能捯饬出点名堂来。

老王斜眼瞅着我，吐了个烟圈：“刘屠，你那点心思，我早就看出来了。开茶馆？你别是看准了南门那块地，想跟周老爷子抢生意吧？”

周老爷子，周泰和，本地首屈一指的茶行老板，开了几十年了，势力大得很。我摇摇头，接过茶壶给自己续上：“那是何等人物，我哪儿敢惦记。我就是觉得，老成坊这地界儿，太死气沉沉了，得有点活气。”

老王哂笑一声，没再吭声。他这老头子，消息灵通得很，知道多少我不知道的勾兑。可我刘屠，信不过旁人，就信得过眼前这个老王。

刚坐没多久，街上就挤进来一伙人。为首的是个穿着绸缎的中年人，身边跟着几个保镖模样的，把街面都挡得严严实实。那中年人脸上带着笑，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，扫视着四周，最后落在我这茶馆上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直觉告诉我，这绝非善客。

“店家，里面请。”那中年人朝我这边招招手，声音倒是挺客气。

我站起身，脸上挂着标准笑容：“这边请。”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咚咚直跳。这帮人看着派头不小，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。我这小茶馆，招惹不起。

几人进门，把门带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中年人环视一圈，啧啧称赞：“这地方不错，清静。”

“都是老成都的味道，先生喜欢？”我赔着笑问，心里盘算着，这要是生意，能挣几个钱？

中年人没接话，反而指着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鸟笼：“这笼子，还透着股子喜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