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伙计的话音刚落，旁边一个粗豪的声音就炸了上来：“你小子瞧见啥了？瞎掰！”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，正吧嗒着烟杆，眼神凶巴巴地瞪着那尖细嗓门的伙计。他叫粗鲁张，是这小队里的二把手，脾气躁，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
“我……我没瞎说啊，张大哥，”那尖细嗓门的伙计叫猴急，脸上直冒冷汗，指着地上那纸团小声说，“就是那个，宽布边的，油墨还没干透呢。”

粗鲁张这才扭头看去。借着街边灯笼昏黄的光，他眯着眼，果然看到那团皱巴巴的纸屑在地上躺着。他走过去，一脚踢过去，“啪”一声，纸团滚动了两圈，露出里面白纸黑字。他弯腰捡起来，仔仔细细瞅了半晌，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。

周围几个伙计都噤若寒蝉，大气不敢出。猴急更是吓得腿肚子直转，心想这可怎么办啊？那记单上记着往李员外家送的货物清单，还有几两银子的定金收据，要是被李员外或者他那些爪牙看到了，指不定怎么刁难他们呢！

粗鲁张把记单翻了个面，上面还有一行小字，是货主的名字和地址。他那张黑脸皱成了个“川”字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，用了好大的劲儿才克制住怒火，对猴急吼道：“你个废物！光会张嘴，不会办事！咱们送完货就走，干啥还把记单扔地上？这不是等着让人捡去吗？”

猴急吓得一个哆嗦，连忙哭丧着脸说：“张大哥，我也是怕记单被街上的闲杂人等捡去了，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，所以才……”

“废话！”粗鲁张打断他，“下次再让我发现这种蠢事，我扒了你的皮！”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。他们送完货，一路小跑出来，地上怎么可能会躺着记单？而且这油墨颜色……和昨天丢的那个似乎有点不一样。

“张大哥，这……”猴急还想说什么，却被粗鲁张抬手给制止了。

粗鲁张把记单往怀里揣紧了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夜已深，街上行人稀少，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，发出微弱的光芒。他忽然想起，方才进来的时候，好像看到城门那边有个人影一闪而过，鬼鬼祟祟的。

“都给我听着，”粗鲁张压低了声音，但气势汹汹，“今儿这事，谁也不许再提一个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