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刚把那块烧得发黑的炊饼咽下去，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。她抬手捶了捶后背，想起账房先生又克扣了她三个月的月例，气得拳头都攥紧了。

“啪嗒。”

一碗滚烫的姜汤泼在青砖地上，溅了她一裤腿。苏棠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眼前站着个高大的黑影，雪花落在他的玄色披风上，像爬满了毒蛇。

“苏棠。”清冷的嗓音修长，却像冰锥扎进人心口。

她抬起头，对上顾云深那张俊美得过分却毫无温度的脸。这男人是太子，也是她现在最大的噩梦。自从他被诊出药瘾，见不得她，又专挑她克扣。这一个月，她连件像样的棉袄都穿不上。

“太子殿下……”苏棠低下头，声音发颤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
顾云深抚着腰间那串药囊，眼神不怀好意：“听闻你在府里走了两步都东倒西歪，本宫特意来看看。”

他一步步逼近，那股龙涎香混合着药草味逼得她喘不过气。“本宫记得，你不是挺能吃苦的吗？怎么，连块炊饼都啃不动了？”他伸手，就要去摸她脖颈。

苏棠猛地甩开：“滚！”她往后退到墙角，背脊死死贴住冰冷的砖墙。原主就是死在这男人手里，被他折磨到吐血，最后吊死在柴房。

“你不是挺能忍的吗？怎么，哭成这样？”顾云深逼近，手指摩挲着她颤巍的肩膀，如同在逗弄猎物。

苏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想跑，可这侯府大堂的四下都是他的人。她咬着牙，死死瞪着他：“太子殿下说笑了，臣女哪敢对殿下动怒？”

顾云深突然笑了，眼里的阴鸷扩散成一片浓墨。“不是动怒，”他一步步逼近，将她逼到墙角，“是怕本宫真病发，没人肯做你的药引。”

苏棠浑身血液都凝固了。药引？他居然敢提这种事！

“你疯了！”苏棠尖叫，“若我是药引，难道你要等本宫死了吗？”

顾云深的眼神猛地变冷，那些慵懒褪去，只剩下疯狂。“你死了，本宫的药瘾更难戒了。”他俯身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，“不如，你死了，本宫还能清净几天。”

苏棠的心跳得像要爆炸。她想起自己才十六岁，想起原主临死前那双绝望的眼睛。她打了个寒颤，眼前忽然发黑。

“太子殿下，”苏棠声音发虚，“您可知皇上近日常召您问事，可曾想过……您的病，或许与这满城的禁军有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