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正咬牙切齿地瞪着那碗咕嘟冒泡的姜汤，府里的管事溜溜转悠过来，脸上堆着笑，手里却偷偷塞给她一个小锦囊。“姑娘，这是……您昨日吩咐的护甲油，刚做好，怕您用着急，给您送过来了。”

苏棠眼珠子一转，接过锦囊掂量了掂，里面是三支雕花玉管，油样式挺新鲜。她脸上立马笑开了，连声道谢，管事笑容一僵，却还是顺水推舟走了。

刚把油管插在妆台隔断上，顾云深那冷冰冰的声音就又响在耳边：“苏棠。”

苏棠手一抖，油管差点掉地上。她慢吞吞转过身，慢得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蛇。顾云深站在廊下，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肩宽腰窄，明明温度不高，他周身却像结了冰，连空气都跟着凝滞。

“太子殿下，”苏棠尽量把声音拔高，装得没什么情绪，“您怎么来了？有事吩咐下人就好。”

顾云深走近几步，目光像鹰隼一样剜了她两眼，最后落在妆台上那三支油管上。“这是哪里来的？你不是向来不用这脂粉气的玩意儿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能让苏棠背脊发凉的寒意。

苏棠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显。她慢悠悠开口：“前日不是和几位姑娘约了，让掌事姐姐做了些新式油管送来，想着或许……或许能用得上呢。”她特意加重了“或许”二字，半遮半掩。

顾云深眉头微蹙，没再追问，只是转身往里走，经过她身边时，腹贴腹，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混着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“晚上要用姜汤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“啊？”苏棠猛地抬头，撞进他阴沉的眸子，吓得往后一缩，“不是的，太子殿下！”

“嗯？”他又一个字抛过来，眼神像能烧穿她，“本宫说晚上要用姜汤，你听不见？”

苏棠彻底傻了眼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晚上用姜汤？他该不会是……把送姜汤的管事记错了吧？可看他那死死盯着她的眼神，又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
她急中生智，想起前几日隔壁柳嬷嬷受伤，自己偷偷藏了半瓶金疮药，忙说：“太子殿下，您是不是搞错了？前几日柳嬷嬷摔伤了腿，我用的是金疮药，不是什么姜汤……”

顾云深脚步一顿，忽然勾起唇角，是苏棠从未见过的妖异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