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水器嗡嗡叫着，水汽氤氲了整间浴室。林默刚把头发浸进温水里，眼角余光就瞥见那个白裙的女人，正站在花洒下面，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颈子边，像刚剥了壳的鸡蛋，又像是什么呢……对了，像把未开封的珍珠，冷冷的光泽晃得他眼睛发涩。

她叫苏晚。几年不见，好像没变多少，又好像变了好多。以前上学时，她是那种走在前面，连风都让开半步的清高女神，而他林默，顶多算个默默无闻的影子。谁能想到，当年他跟在她身后，连句话都不敢说的林默，现在居然成了邻居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水声太大，差点没盖过外面嘈杂的议论声。林默耳朵竖起来，果然，楼下便利店老板娘一边数着找零，一边对着手机嘀咕：“你看你看，每天早上晚上都碰见，不是情侣是啥？”
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水温有点烫，他赶紧把头缩出来，哗啦一下冲干净头发。他这人吧，脾气不算好，尤其对着苏晚。上次在学校门口，就因为一张 дискографический 证书的事，他差点没把某人怼上天。现在想起来，自己当时是怎么混蛋的。

“哐当。”

浴室的门被推开，苏晚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空香皂盒，走到淋浴区，哗啦一下拧开了花洒的水龙头。水声比刚才更响，扑簌扑簌的，砸在白色的瓷砖上，像某种烦躁的鼓点。

林默愣了一下，随即皱了皱眉。他不是讨厌水声，也不是讨厌水花，只是……每次见她，他都觉得自己刚才应该做点什么，或者说什么话，但到了嘴边，却又卡了壳。上次的事，好像还没真正解决。他看着苏晚白皙的颈子，她刚才好像在加热水，现在水汽迷蒙了她的侧脸，让人看不清表情。

“你还没走？”苏晚的声音冷冷的，像投入冰块的手。

林默“嗯”了一声。他本来想说什么，比如“你好像每次都这样”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看着花洒下她潮湿的头发，看着她偶尔抬手拢一下耳际的发丝，看着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下去……突然有点烦躁。他不喜欢这种氛围，明明是邻居，明明这种人应该很熟络才对，可每次碰面，都像在演一场慢镜头的电影，冗长又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