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手机，张伟光感觉眼皮都快压合不拢了。屏幕上，是王薇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：“刚切完菜，准备洗澡，晚上见。”见？见什么见？冤家路窄他们还是邻居，一天到晚除了在小区门口碰面，最常见的就是——在小区楼下的那个老式公共澡堂子碰头。

这澡堂子是真老，墙皮剥落， steam 呛得人脸红脖子粗。地方大，人却不多，主要是小区住户。上次在这儿碰见王薇，她正拿着搓板使劲儿招呼自己后背，那股子冷劲儿，张伟光现在想起来还火大。那次具体吵了什么，他没想明白，总之吵得够呛，然后就听见王薇“哼”了一声，扭头走了。从那以后，他看见她绕道走，她看见他装没看见。

可偏生他们是邻居。张伟光住东楼，王薇住西楼，下楼买菜、遛弯，总能在小区花园或者楼下超市碰见。每次碰见，要么是他先愣住，要么是她先别扭地转过头。几次下来，张伟光觉得自己这脾气都快磨没了，可一想到上次澡堂子的事儿，他就来气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微信提示音。张伟光点开，是条朋友圈，王薇发的，就一张照片，水汽氤氲的浴室里，她只穿着条浴巾，站在花砖墙前，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。配文是：“#今天也要认真洗澡#”。

张伟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，脑子里突然乱糟糟的。他想起自己上次在澡堂子见她，她也是湿头发，也是这样冷淡的表情，可那时候他还憋着一肚子火。现在看看照片，她皮肤挺白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，眼睛往旁边瞟了一眼，镜头感还挺强。

“切。”张伟光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灌了口水。晚上回家，又得在澡堂子碰见了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想起之前钱没给够，王薇找他要过几次，每次都是他支支吾吾说晚点给，可每次都“晚点”没兑现。后来王薇就不怎么提了，今天这是…故意的？

张伟光心里嘀咕着，在办公室又熬了会儿，终于熬到下班。晚上回家，路过小区门口，果然看见王薇在不远处溜达。她今天换了个浅蓝色连衣裙，看起来挺休闲。张伟光没停步，想从她旁边走过去，她却像是感应到了，也往旁边挪了挪，两人就隔着半米，一起往小区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