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尘第一次见到朱慈烺，是在一片狼藉的校场边。那天刚下过雨，泥土腥气混着汗臭直往人鼻子里钻。他刚被称作废物的太子殿下训斥完，正蹲在墙角啃干巴巴的硬面馒头。

“四弟，”朱慈烺皱着眉走过来，手里捏着块碎陶片，那是他刚打翻的泥人，“你说这马术练了三个月，怎么还是连个简单的‘回旋’都做不了？”

孟尘含糊应着，又咽了口馒头。他其实看不下去了。这马术教练是前朝留的老朽，教的招式死板得像在田间犁地，马根本没跑出三分活气。这太子虽是嫡长子，可从小体弱多病，连挥刀都使不利索，怎么当皇帝？

“要不……”孟尘突然道，“我教教你？”

朱慈烺斜了他一眼，校场上的将领闻言都哄笑起来。太子身边最信得过的大将军猛将王承恩直接笑喷了，差点咬到舌头。他们都知道，太子殿下视孟尘如眼中钉，这小子前阵子还差点被派去西北边关挖野菜。

朱慈烺也笑了，带着点嘲讽：“孟将军可是练武出身的？怎么，想教我骑马？”

孟尘拍了拍腰间的马鞭，咧嘴一笑：“太子殿下谬赞了。原料这事儿，得像制陶一样，得有火候，得有技巧。我以前跟草莽将军学过两招，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
周围鸦雀无声。谁不知道，孟尘爹是战死沙场的忠勇侯，可孟尘自己呢？十岁被派去边关监督军需，摸爬滚打比寻常士兵还厉害，结果回京后直接被朝臣骂成“草莽”。连太子都曾当众说，孟家连个读书人带出来都没有，算什么名门望族。

朱慈烺盯着他看了会儿，突然也笑了。这小子嘴巴倒是甜，比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太监强多了。“行，我就信你一次。”

当天下午，孟尘就带着朱慈烺去练武场。他没教什么高深姿势，反而先让太子从最基础的控马练起。那匹本就温顺的枣红马在孟尘的指挥下，歪着头听他哼着小调，居然配合得像头温顺的牲口。

朱慈烺惊讶地发现，自己原来挺享受这种被驯服的感觉。孟尘一边扶着缰绳，一边随口聊起边关趣事，从吃马奶酒说到驯服野狼，把个文绉绉的太子逗得前仰后合。

“四弟……你好像挺懂马。”朱慈烺第一次认真看他，夕阳把孟尘的影子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