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勇的王府酒馆，又开张了。

不是老地方，挪到了城南的角儿，临街，一个敞亮的三开间铺面。门脸不大，青砖砌的墙，门口悬着一盏褪了色的铜制酒葫芦，底下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头用粉笔 newer 了几个字：“江湖酒馆”。王大勇自己琢磨着，这次要让这“江湖”俩字显眼点，没成想，反而显得有些草率，像是赶工之作。

“王老板，你这铺子……怎么换地方了？”第一个来的是个络腮胡，光着膀子，胸前纹着一朵大牡丹，腰间别着把切菜刀，显然不是干饭的。

王大勇正站在灶台前颠勺，闻言回过头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张大爷，不是换地方，是开了个分号。”他指了指旁边刚挂好的幌子，“老店还在，城南这个，主要做夜活儿。”

络腮胡张刀把子一翘：“夜活儿？怎么个夜活儿？莫不是要去赶集啊？”他是个实诚人，听不懂王大勇说的江湖话。

王大勇没直接答，笑着把刚烤好的馏饼推到桌上，递给他一块：“尝尝手艺，最近才琢磨出来的新口子。”

张刀把子也不客气，抓起来就咬，边嚼边问：“你小子怎么突然想起开分号了？老店生意不挺好？”他来老店是常客，王大勇在这儿摆摊的时候，他就常给他塞两个铜板。

王大勇把锅里的菜颠了个花，油星子溅起来在他脸上炸开，他不躲，任由它烫一下，咧咧嘴：“熟客多，但来的都是回头客，新鲜血液也进不来。这世道，人心散了，再好的买卖也得注意。”

“哦……那你这新铺子，打算招谁？”张刀把子喝了一口自带的劣质烧刀子，咂咂嘴，“莫不是养了什么绝世高手？”

王大勇笑了，摇摇头：“没有绝世高手，就我这半吊子手艺，还养不起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就是想多几个熟人坐镇，也方便照应照应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口又进来一个人。这人身着青色长衫，面容清癯，手里拿着把油纸伞，看样子刚打过雨，脚下踩着水印，正小心翼翼地绕开泥泞。他进来后没看别人，径直走到角落最阴暗的一张桌子旁，坐下，把油纸伞往桌上一放，也不开口，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个酒壶，倒了一碗酒，抿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