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是被冻醒的。准确说，是被外头那脚踩雪声给吓醒的，然后冷风灌进来，直接冻得魂飞魄散。他哆哆嗦嗦地把脑袋从被子里拔出来，迷迷糊糊抬眼瞅了瞅。陈默就站在门口，一身雪花，手里还提着个皱巴巴的纸袋。

“你咋来了？”林北的声音跟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。

陈默没直接进屋，那袋东西在他手里挺沉，他歪了下头，嘴角欠欠的：“还不至于冻死你。”

林北心里咯噔一下。陈默这话，听着像关心，可他这人，说狠话跟呼吸一样自然。林北缩了缩脖子，钻出被窝，踩着地上的雪往鞋柜走。“我……我下楼买点……”

“买啥？”陈默跟到玄关，一脚踩灭了鞋柜上的电暖器，“外面风跟刀子似的，买根葱？”

林北被他噎得一滞，手里的袜子差点掉地上。“我……我就是看冰箱里泡面没油了，下去看看超市还有没有。”

陈默斜了他一眼，那眼神挺不客气。“你那点零花钱，够买挂面不就得了？还泡面？”

这话顶得林北火大，他手一指门口的袋子：“我买了东西。你要不要尝尝？”

陈默凑近了些，一股烟草味和酒气混杂着冷风灌过来。“啥玩意儿？”

袋子被陈默一把抢过，摆进玄关的鞋架底下，纸袋被撕开，一股香味飘出来。“桂花糕？”林北眼睛一亮。

“呵，”陈默嗤笑一声，伸手掰了一小块递给他，“小地主家出来的。”

林北咬了一口，糖油有点腻，但桂花的甜香正对味。“挺好吃的。”

陈默没吃，抱着那袋桂花糕在门口站定，靠在门框上，看着林北吃。“下次想吃自己买。”

“我……”林北鼓起勇气，“我钱不够。”

陈默挑眉：“不够？”

“嗯……这个月网费和电话费刚交完，兜里就剩几块钱了。”林北小声嘀咕。

陈默踩着脚下的雪块，往客厅走。“几块钱？”

“就……就几块钱。”林北心里发毛，陈默这表情，说明他误会了。

陈默把桂花糕塞到他手里一个，“嫌贵就别吃。”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
林北看着手里的桂花糕，又瞅瞅空荡荡的客厅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陈默这人，看似凶巴巴的，其实没那么难缠。就是嘴硬，心不硬。

他低头再吃了一口桂花糕，甜得心里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