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的睡意被那脚踩雪声搅得一干二净。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像针一样扎在脸上，他猛地缩了缩脖子。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见陈默站在门口，一头雪花，手里还拎着个皱巴巴的纸袋。“你咋来了？”林北的声音跟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，打着哆嗦问道。

陈默没急着回答，先把自己脑袋往门里缩了缩，冷风立马就不往脸上钻了。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，那雪花蹭得他脸生疼。“送你点东西。”陈默把纸袋递过来，袋子不鼓也不沉，估计是冻坏了。

林北没接，闷在被子里的动作幅度一大，就听见身上铺的旧棉被哗啦一声裂开几道口子。他“唔”一声，抱着被子往后缩了缩，眼睛只露出一小缝盯着陈默：“我……我没说让你来啊。”

陈默嘴角抽了抽，也没勉强他，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。屋子里就他一个人，烟灰缸堆着烟头，桌上摆着一副没拆封的白酒，瓶塞拔了，倒了一小半杯子。他就着这杯冷酒，把纸袋放在桌上，撕开袋子拿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
是一碗阳春面，面还没动，汤上飘着几片翠绿葱花，看着就鲜。这雪天里，能吃口热乎面是不错的主意。林北看着面，又看了眼陈默，最后视线落在杯子里孤零零的杯底。“你咋知道我馋这玩意儿？”他嘟囔着，伸手拿过筷子。

陈默自己倒了杯热水，咕嘟咕嘟灌下去，这才开口：“路过菜市场，看见你妈在那儿买挂面，问你爱吃啥，你说就想着吃碗阳春面。我就寻思着，这鬼天气，外面飘雪的，吃点热乎的解解馋。”

林北挑眉，没说话，直接拌了面条。面汤是骨汤，喝一口嘎嘣暖和。他吃着面，看着陈默，忽然问：“你还挺会观察啊。”

陈默叼着烟头，眼神有点飘忽。“嗨，混日子的，啥人没见过几个，不用这么防着。”他指了指杯里的酒，“喝点热水，帮我暖手。”

林北没给他，自顾自扒拉着面条。面快见底了，他才放下筷子，摸出手机刷起来。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“啧”了一声，站起身，“走，带你出去透透气。”

林北一愣：“干啥？”

“送你到楼下啊，”陈默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，“这雪天里，你一个姑娘家，一个人走不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