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刮得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沈小芦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呵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冻成了白霜，赶紧又缩了缩脖子。手里挎着的菜篮子空落落的，活计刚干完，男人嫌弃这天气冷，硬拉她去镇上赶集，结果三叔又拉着她爹喝酒，等她回过神来天都快黑了。

这雪下得邪乎，出门不到半个时辰，路就快被埋了。沈小芦心里直骂娘，早知道就不该过来。她才刚生完二宝没多久，身子虚，走这么远的路腿都软了。想着回家可能要摸黑，她咬咬牙，往路边最近的那片大松林里走。

松林里风雪更大，树枝上挂满了冰溜子，走一步深一步，鞋底下全是湿泥。沈小芦心急如焚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。她停下来捶了捶发麻的腿，正想再往前走走看，眼角余光却瞥见前方不远处的雪地里，有个小小的、黑乎乎的影子。

“谁家野孩子？”沈小芦皱眉，心里嘀咕。这天气，小孩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乱跑？她壮着胆子走了过去，拨开被雪压住的枯枝，定睛一看，顿时愣住了。

那是个小不点，蜷缩在两个破麻袋里，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棉袄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她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小手小脚都冻得冰凉，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。

“喂，小朋友，”沈小芦蹲下身，声音尽量放得温柔，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家长呢？”

那小家伙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小脑袋埋得更深了。沈小芦皱皱眉，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？见鬼了。她正准备走开，那小家伙却突然动了动，伸出小手，紧紧抓住了她的裙角。

“啊……”沈小芦吓了一跳，“你别乱动啊，会冻坏的！”

她试着把小家伙的小手掰开，那小家伙反而抓得更紧，小嘴瘪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看样子是想哭不哭的样子。沈小芦心里又软了软，这孩子看着不过四五岁的样子，冻成这样，真是可怜。

“别哭别哭，”她只好作罢，伸手轻轻蹭了蹭那小家伙的额头， уроки教训他，“谁把你丢在这儿的？你找不找得到家？”

那小家伙抬起头，小眼神懵懵的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的出来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也听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