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芦一边咳着，一边从围裙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。灶膛里的火这次旺得紧，暖黄的火光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，眼神却亮得像要钻出个光来。外头风刮得正紧，雪片子噼里啪啦往窗户纸上一砸，留下清晰的鞋印子。

“娘，你没事儿吧？”小姑娘丫脑袋毛茸茸的，从角落里探出小肉手，小心翼翼地往火堆里跺了两下脚。

小芦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：“没事儿，就是被烟熏的。丫头，听说你爹娘要过来？”

丫丫头眼睛瞪得溜圆，小脸一拉，小嘴一瘪：“嗯呐！爹说，等他山里砍了那批梁木，就能把你的烧火钱凑齐了。”

“那敢情好！”小芦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烧火钱是个紧俏玩意儿，那可是钱呐！要是这个月交不上，掌柜的的脸色可就难看了。这钱，得好好盘算着花。

正说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只见一个精瘦的汉子，脸冻得发红，手里却攥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，气喘吁吁地往屋里挪。那不是王大壮嘛，王员外家的小厮。

王大壮一进门，眼睛咋样就那么直。小芦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这厮，眼神直得跟要抢东西似的。

“小芦啊，给你送钱来了！”王大壮把布袋往桌上一扔，声音洪亮。

小芦走上前，掂了掂布袋，沉甸甸的。她知道，这钱，不是好拿的。王大壮就是个守财奴，这钱，八成是跟王员外磨了又磨，磨了又磨才弄来的。

“王大壮，这是……”小芦挑眉问道。

王大壮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小芦啊，你那烧火钱，我给你送来了！一共五个银元，你拿着！”

小芦心里冷笑一声，这王大壮，是真敢来啊。五个银元，哪够一个月的烧火钱？不过，她脸上却笑靥如花：“哎呀，王大壮，你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！不过，这钱我得好好数数，看看到底是多少。”

王大壮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那是当然，小芦啊，你是我王大壮的人，我王大壮怎么能亏待你？”

小芦一边数着钱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。这笔钱，她不能白要。得，先礼后兵，得好好敲打敲打这王大壮。

“王大壮啊，这钱你送来了，我也得表示表示。这样，我请你在家里吃饭，你可得赏光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