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的话在村里传得飞快，李家院子里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儿，谁不得嚼两遍才咽下去？李月根正蹲在院角落喂鸡，听到这话，手里的稻子壳就停了，手指在泥地里画了个圈圈，没吭声。

他娘端着刚出锅的窝窝头过来，悄声问：“根子，咋回事？”

李月根扒拉着手指上的泥，含糊道：“没事，婶子几句话。”

他娘眉头皱得更紧：“话虽是闲话，可传久了也招人烦。你爹那边的酒，怕是真戒不掉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添一句，“往后日子 отвечать，得想法子了。”

这话一落，李月根心里头咯噔一下。他娘是实诚人，说话直，一针见血。上月家里进账不多，他娘还偷偷把省下的米汤喂鸡了。这要是他爹再被查出来喝酒，罚钱是轻的，指不定连那点微薄的口粮都得被扣。

正愁眉不展，院门突然被敲得咚咚响。

李月根抬头，是村口赶集回来的刘寡妇，怀里抱着一篮子野菜，手里还拎着个布袋。“根子，你娘呢？”

“我娘在厨房呢。”李月根起身让路。

刘寡妇进屋，眼睛直勾勾地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堂屋矮凳上那盆水灵灵的青菜上，眼睛一亮：“哎呀，月根家的，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！”

他娘听见动静，端着碗出来：“啥事啊？”

“看你家这青菜长得多好，绿油油的，城里人抢着买呢！”刘寡妇放下东西，把布袋往桌上一放，“我今儿在街上碰见个人，说要做几身土布棉袄，问咱这有没有人会织。我看你娘手巧，就来问问。”

他娘眼睛也亮了：“织布？那得多少工钱啊？”

“她说按件给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我看你家最近也紧巴巴的，你要是愿意做，我替你传话。”

李月根心里算盘噼里啪啦一响。家里最近是真的缺钱，他爹那边的罚单还悬着呢。他凑到他娘耳边，飞快说了两句话。

他娘听完，脸上立马有了笑意：“行！那我去给你找点好棉花。”

刘寡妇乐得直拍手：“成啊！我给你留个话，你娘织好了跟我说一声，我直接来取。”

送走刘寡妇，李月根蹲回院子，数了数鸡窝里每天下的蛋，心里有了谱。等他娘把棉花找来，他准备趁空子去后山挖点野菜，卖了钱先给爹塞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