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林薇把下巴搁在湿漉漉的墙根上，盯着脚边一片狼藉的水渍发呆。水渍在她鞋底拖出长长的拖影，像极了她在感情里甩都甩不掉的尾巴。

导航还在嘀嘀咕咕，她说什么她都不听。分手是分定了，男人那套虚头巴脑的情话她早听腻了。可这个叫顾家的，凭什么突然冒出来，把她扔进这种水深火热里？

手机在兜里跟她较劲，硬是拱出来一个震动。林薇皱眉，伸手就要掏。手伸出去一半又停住，指尖在口袋里摸索半天，最后摸到一张皱巴巴的收养协议。协议纸角都湿透了，字纸都快糊一块儿了。她想起昨天顾家律师的话——顾老爷子走之前特意嘱咐过，养她不是恩赐，是交易。交易条件就是，让她把这身狼狈搞干净。

狼狈？林薇嗤笑一声。她瘪着嘴，把手机往更深的口袋里揣了揣。手机屏亮了一下又暗下去，没声音了。导航也不叫了，彻底安静了。

雨声反而大了起来。哗啦啦砸在头顶，砸在巷子里乱糟糟的垃圾堆上。有个啤酒瓶被砸漏了，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，惊起几只流浪猫，尖叫着窜进旁边的下水道。

林薇蹲下身，嫌弃地瞥了眼破啤酒瓶。这巷子黑灯瞎火的，喝醉的傻逼不知道丢了多少垃圾。她蹲在地上没动，看着雨水冲刷着地上的灰尘污垢，心里乱糟糟的跟这泥水似的。

想搞事业，想搞钱，离这些人渣远远的。可眼下这情况，哪是想离就能离的？

手机又响，林薇这次连口袋都不碰了。就在她以为这破手机要聋了的时候，手机突兀地停了。她愣了三秒，才慢吞吞把手机掏出来。看了一眼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摁了接听。电话那头安静了半天，才响起个干冷的声音：“雨下得挺大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声音太熟了，她几乎能想象出对方那张冰块脸。她没说话，喉咙发紧。

电话那头叹了口气，乐得像个大爷：“跑这儿躲雨呢？”

林薇还是不吭声。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轻轻哼了一声：“顾家的人都在等我消息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林薇猛地抬头。巷子里阴沉沉的，雨水顺着屋檐哗啦啦往下冲，冲得她眼眶发酸。顾老爷子……她也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