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……老周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狠狠踩了几脚，弯腰去解三轮车链条。那玩意儿死死缠着车轴，像条贪吃蛇，非要吸干他的阳气不可。他骂骂咧咧地扯了半天，两根手指头都磨得生疼，链条才“啪”地松开。

“这破车，日他个先人板板……”老周甩了甩酸疼的手腕，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。六月的市井，愣是跟掉进了冰窖似的，黏糊糊的，带着一股子汽车尾气和劣质香水的味道。远处的摩天楼尖子，被一层洗不掉的灰纱笼罩着，亮着各色扭曲的霓虹，像一幅抽象画。

他掂了掂车把上的布袋，里面是刚收的几份废报纸，还有几个空塑料瓶。这点钱，够他在小饭馆吃碗阳春面，多加点葱花。唉，生活啊，就是一坨屎，还得自己一巴掌一巴掌拍 Smooth。

推着三轮车，老周晃悠进了市区。街上人挤人，全是低头族。几个年轻人穿着亮瞎眼的紧身衣，手臂上纹着诡异的符文，正互相甩着某种能量棒，嘴里还喊着什么“精神力对决”“天赋燃烧”。旁边围了一堆看客，啧啧称奇，有人掏出微型全息屏直播，赚着流量钱。

老周对此类八卦不感兴趣，他只关心怎么多赚点钱。也好，至少证明这玩意儿在卷得社会上还有些市场。他推着车，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流中。衣锦还乡的不是没有，但大多是被团团围住，忙着展示他们那几万块买来的“情感链接器”，或者最新款的外骨骼战甲。

“小伙子，看看这个，最新款的‘心灵导航’！”一个梳着莫霍克头型的小子拦住他，手里晃悠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片，上面闪烁着微光。“只要九千九，让你洞察人心，智慧如海！保证比那个什么‘窥灵宝玉’强十倍！”他唾沫横飞，眼睛却瞟向老周的三轮车。

老周没兴趣，摆摆手：“没兴趣。”

小子撇撇嘴，又去拉下一个路人。老周叹了口气，推车拐进了一条小巷。这里的摊位少，人烟也稀疏些。他找了个背风的墙角，支起车，拿出报纸扇风。

“妈的，这破时代……”他烦躁地骂道，揉了揉酸胀的后脖颈。最近这“看心术”的玩意儿越来越火，从最初的“窥灵宝玉”，到后来的“心灵雷达”，现在连“情感链接器”都炒上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