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怪物盘着腿，眼神空空的望着山对面。山风吹来，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到脚边，他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但那落叶一沾地就烂了，这他都知道，岁数大了，这点观察力还在。

忽然，他眉头动了动。

记忆这玩意儿，突然就闯进来了。不是他自己的，是别人的。

眼前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。离得老远，他看不清是个啥，但那记忆里的人和事，却一股脑儿地灌了进来。

记忆的主人是个半大孩子，穿着粗布衣裳，正蹲在山脚下。那孩子脸冻得通红，手里攥着个啥，像是个烤红薯。他记得那红薯是偷的，烤得滋滋冒油，孩子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
老怪物皱了皱眉。

这记忆太……普通了。普通得让他有点烦躁。

他又往前移了移，目光落在了半山腰的一棵树上。树上有个人影，一个背着弓箭的猎户。记忆来了，猎户正瞄准山下的野鸡，表情专注得像是要了野鸡的命。

这记忆咋样？猎户在想啥？

老怪物好奇地凑近了点。

猎户的记忆里，他正准备发动攻击，但就在这时，他看到了什么，眼神变了。不是因为发现了猎物，而是看到了……另一个东西。那东西在猎户的视线里，比野鸡还大，还亮。

老怪物皱起了眉头。

这记忆有点怪。猎户的表情很复杂，有惊讶，有害怕，还有……一丝熟悉？

他顺着猎户的目光看过去。

啥也没有。

猎户的记忆就到这里断了。

老怪物靠在崖边的石头上，脸上有点抽搐。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，杀人不眨眼，连王朝他都亲手给掀了几个。记忆这东西，在他手里，就跟翻书似的。

但现在，他发现自己看不透某些记忆了。

就像刚才那猎户，他看到了啥，让一个经验丰富到能掀翻王朝的老怪物都露出那种表情？是看到了神仙？还是看到了……不得了的东西？

老怪物突然觉得，自己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日子，好像有点不寂寞了。

他试着再往前挪了挪。

又多了一个。

这次是个女人。女人在河边洗衣，水流冲来冲去，但她手里的衣服就没怎么湿。记忆里，女人正对着水面发呆，眼神悠远，好像在想着什么。

老怪物的记忆往里钻。

女人在想啥？她在等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