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芷兰抖着声音把帕子往后拉了拉，尽量不想去看三小姐那张臭着脸。这可是她头回见三小姐双目含泪还带着委屈地看她。往日里，这位三小姐张湘，不是哭她磋磨就是骂她用途不大，连个笑脸都瞧不见。可今儿个……这泥点子，这碎瓷碴子，啧啧，三小姐怕不是要拿命来赔了。

“陈芷兰，你哑巴了？”张湘的腿还在抖，手里死死攥着帕子，那帕子是夫人的，此刻上面沾满了泥土和碎瓷。她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在陈芷兰耳朵上。

“三小姐，我、我……”陈芷兰脑子嗡嗡的，只想逃。她瞥见夫人带着丫鬟迎面走来，那阵仗吓得她差点把水壶也摔了。“夫人来了！”

张湘眼睛一横，声音猛地拔高：“夫人！您看陈芷兰！她看见我弄坏了您的花瓶，非但不说句好话，还用这眼神盯着我看！一看就让人心里发毛！”

夫人脚步一顿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她刚走近，就听见这声控诉，再一看，果然看见陈芷兰紧张得面无人色，而张湘……虽然一身泥，但那委屈样子，倒像是别人害了她。夫人皱着眉看向陈芷兰：“你。”

“夫人，不是……”陈芷兰刚想开口，就被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了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罪证都在眼前，她还能说什么？是她先撞到三小姐，还是三小姐先撞到花瓶？

夫人叹了口气，没再多问。她看着地上那些碎瓷，又看了看张湘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是本小姐不好，没看路。这花瓶本小姐也不心疼，摔了就摔了吧。”说罢，她伸手想摸摸张湘的头，像做做样子安慰一下。

张湘立刻来了精神，立刻把脸凑过去，却又在夫人的手快要碰到她头发的时候偏了偏：“娘，您手上有香粉，别碰我。”

夫人的手僵在半空。她轻轻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说不清道不分明，像一层薄冰。她收回手，不再管张湘：“行了，没事了。”

三小姐得了白落下巴，咧开嘴想笑，又觉得有失体面，只好用帕子掩了掩嘴角。

陈芷兰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又急又乱。她偷偷把脸埋得更低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谁让她是丫鬟呢？撞碎了三小姐的泥点子，她认。可这花瓶，她一个打水的，怎么就她自己背锅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