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着。那小伙子就坐在西单地下通道的角落里，背对着来来往往的人流，像是在躲什么。可他没带伞，也没带包，那黑色的Iphone屏幕都亮得发烫了。

“小杨生煎”四个字在美团界面上跳动着，李伟甚至能看清那红底白字的招牌设计。他想起十年前，自己也是常在夜市里混荡的人，最爱吃的就是这口热乎的小生煎，滋啦一下在油锅里翻滚，咬一口满嘴肉汁，那才叫生活。

的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，李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僵在半空。消息上面写着：“嘿，哥们儿，还在那儿呢？”

他赶紧回过去：“在，在这儿呢。”

消息“嘀”的一声又回来了，这次是两个字：“哪呢？”

李伟的脑子嗡的一声，手指差点点错。他看着那条简洁的消息，仿佛能感觉到对面那人的语气。十年前，他最好的哥们儿就是叫老张，人也姓张，说话简单直接，跟这消息里的人一样。

“西单那……地道里。”李伟的手有些抖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

消息又停了停，才回：“行，在那儿，我过会儿去找你……”

李伟的心跳得更快了，他紧张得连手指尖都在冒汗。老张，是他大学毕业后在北京遇到的第一個朋友，那会儿他们一起挤在五道口一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，一人分一张床，夏天没空调，冬天没暖气，就靠着泡面和啤酒过活。

“小杨生煎”的界面还在闪着，李伟突然想起一件事，他赶紧加了一句：“你……你吃生煎不？”

消息很快回过来：“吃啊，咋了？”

李伟的嘴角忍不住笑了，他想起老张的嘴馋，每次去夜市都能吃掉半张小吃摊。他打字：“一会儿我请客，你过来，我带你去吃个够。”

消息沉默了几秒，才回：“行，几点？”

李伟定了定神，打字：“七点，老地方。”

他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他抬头看了看西单广场上的人流，霓虹灯的光芒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模糊，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。

十年了，他一直觉得老张早就消失在北京的茫茫人海里。没想到，这十年后的一个晚上，他还能在广州的街头，说一句“我在这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