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剩刚拜师那会儿，脸比刚出炉的灶膛还红。棺材铺坐落在镇子东头，独门独院，院墙斑驳得像被马尿泡过无数遍。铺子不大，三间土坯房，Powered by 主案是那四口老棺材，黑漆剥落，立在那儿就跟四尊横眉竖目的鬼将军。

铺子掌柜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姓王，外号王瘸子。不是真瘸，是腿脚不利索，走路晃晃荡荡，活像筛糠。他那个徒弟，就是我老狗剩。别看我成天乐呵呵的，其实心里直打鼓。谁家小子不盼着学门好手艺？可这棺材铺，闻着就瘆得慌。镇上其他人，见了王瘸子都绕道走，更别提我这愣头青小子了。

拜师仪式简单得能忽略不计。王瘸子递给我一把半新不旧的锯子，嘴里念叨：“好好干，别糟蹋了家伙什。” 我憨憨点头，接过锯子，手心里全是汗。那锯子沉甸甸的，入手冰凉，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盯着我底子。

头几天，没什么活儿。王瘸子就靠在门前的老槐树下打盹，眯着眼，呼吸均匀，跟个死人似的。老狗剩胆子小，坐在铺子里翻看那些泛黄的古书，书页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号，看得我眼晕。偶尔能听到外面有哭声，但不知道是哪家的喜事还是丧事。

第五天上，王瘸子晃悠悠进来了，脸上带着喜气：“有活了！城南张员外家老太太，三日后入土。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小子，你上蹿下跳，把这口棺材抬过去。记住，脚下留神，别磕了边儿。”

我咧嘴一笑，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。可就在我弯腰想抬那口老棺材时，它突然“吱呀”一声，自己动了！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棺材推倒。那棺材黑漆漆的，里面漆黑一片，啥也看不见。可我分明听到，有个女声在哭：“你终究是放过我这一次了啊……”

“谁？谁在说话？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看向棺材。

王瘸子也醒了，他眯着眼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哭啥呢？那是个耗子，昨晚钻进去的。你小子胆子不小，连耗子都吓跑了。”

我半信半疑。可就在这时，棺材里又传来一声叹息，带着无尽的怨气，听得我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。我伸出手，冰凉的木头碰到我的指尖。

“师父……” 我声音发颤，“这棺材……不干净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