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剩跟着老棺材匠跑腿，三天就够他受用了。不是干活的累，是这活儿忒邪性。别人铺子做红木箱子柜子，像模像样，再不济也是个正经手艺。咱这儿不一样，人家问棺材铺做啥，老棺材匠往那一站，吆喝两嗓子，活儿还不保。前两天送棺材，好歹是个活人抬，今儿个这活儿，老棺材匠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剩下的这块儿，你一个人弄弄。”

老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装啥人呐，这点活儿也配他干？可话已出口，老棺材匠又不傻，老狗剩使绊子能行？他硬着头皮跟去，路上心里直打鼓，这事儿不对劲。

抬棺材得两个人，老狗剩受了排挤，心里不痛快，手脚也就不利索了。走到半路，天狗黑得厉害，月光都透不进几寸，老狗剩脚下一滑，差点没把棺材掀了。他心里一慌，手一抖，棺材盖子“砰”一声开了半边。

老狗剩吓得魂儿都没了，棺材里躺着的，怎么是个穿着清朝官服的小伙子？脸色煞白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的盯着他。老狗剩吓得哆哆嗦嗦，差点哭出来。

“别他娘的吓唬人！”老狗剩小声骂了一句，手忙脚乱想把棺材盖子盖好。可棺材板又沉又滑，越急越乱。他这心里一慌张，手一软，不小心摸到了那小伙子脸上。

“嘶……”老狗剩倒吸一口凉气，那小伙子脸上，硬邦邦的，像摸着块石头！他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跑，嘴里还嚷嚷着：“爹！爹！棺材里的东西会动！”

老棺材匠在后面喊：“你个笨小子，哭啥！那是死人的脸，能咋的！”可他自己脚下也顿了顿，脸色变了变，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小伙子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这小子，不是一般的死人……”老棺材匠低声嘀咕，伸手进了棺材里一摸，触手一片冰冷，那小伙子手脚冰凉，摸上去跟块寒铁似的。

老狗剩躲在树后面，大气不敢出，心里直想哭。他这辈子没干过这种事，把人弄死了还敢跑，回头不得浸猪笼？他想着想着，脑袋里嗡嗡作响，一阵阵发晕。

“爹，咋办呀？”老狗剩小声问。

老棺材匠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脸色阴沉：“走，去镇上，去鬼市碰碰运气。”

鬼市？老狗剩一愣：“爹，那地方邪性得很，咱们去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