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靠在破旧的驴车上。三天了，他从一个连棺材边儿都没摸过的愣头青小子，变成了老棺材匠手底下跑腿的学徒。那张脸，被人用白灰子抹得跟鬼一样，活脱脱一个提线木偶。

驴子聒噪地刨着蹄子，撒下一路烟尘。老狗剩没好气地踢了它一脚。这破驴子，比他还磨叽。

"吱呀——"

棺材铺那吱呀作响的木头门被推开。老棺材匠叼着旱烟，眯着眼睛打量老狗剩。这小子好像瘦了点，眼窝子深陷下去，像是熬了三天三夜。

"去哪了？"老棺材匠问。

"跑腿儿去了，"老狗剩有气无力地说。

"跑腿儿？"老棺材匠挑了挑眉毛。

老狗剩打了个哆嗦，赶紧补充："我去镇上送葬队，把他们刚做好的那口黑漆棺材给送去了。"

老棺材匠"嗯"了一声，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进了铺子。老狗剩看着那双布满皱纹的手，突然觉得有点瘆得慌。

棺材铺里一股子松香和桐油混合的味道，闷得人发慌。老狗剩刚放下包袱，就听见老棺材匠在里屋喊："狗剩！快来帮忙！"

他应了一声，走了进去。只见里屋地上铺着芦苇席子，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正挥舞着斧头砍木头。她手脚麻利得很，几下就把一块木头砍成了需要的形状。

"这活儿可不像送棺材那么简单，"老棺材匠指着地上那堆木头说。

老狗剩凑过去看，发现那都是些奇怪的木头——有的黑如锅底，有的白如冰雪，还有的泛着淡淡的荧光。

"这是干什么？"老狗剩问。

老棺材匠神秘兮兮地笑了笑："给你个新活儿。"

"新活儿？"老狗剩有点纳闷。

"去镇子东头废墟那边，给我采点那种会发光的草，"老棺材匠说。

老狗剩点点头，转身出了铺子。他一边走一边琢磨，这老棺材匠到底有什么花样。

到了废墟那边，老狗剩发现这里确实挺邪乎。到处都是断壁残垣，杂草丛生。他拨开杂草，果然找到了那种会发光的草。那草长得很矮，叶子像针一样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。

老狗剩刚采了半袋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警惕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，发现那声音是从一堆瓦砾后面传出来的。

他悄悄摸过去，拨开瓦砾，发现里面竟然埋着一个小孩的棺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