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剩又对着那头叫“黑炭”的驴子骂了句脏话。这牲口是真不省心，三天下来，蹄子都快给它刨秃噜了，速度还不快。他自个儿也是够憋屈的，成天跟在老棺材匠屁股后面，不是扛棺材就是挖坑，累得他腰酸背痛，连句话都跟他说不上。老爹吧，人心狠，手底下活儿也糙，三天没让他喝上一口像样的水。

正骂着，前面路边竖了个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城南义庄”。老狗剩眼皮子直跳，“义庄”？这年头还有这种字眼儿？搁以前那是官办，现在市场开放了，哪还分个义不义。不过看样子和这破摊子似的，估计就是给穷 annotatiion 劳苦大众收尸的地儿。他勒了勒缰绳，翻身下驴，那屁股磨得生疼。

刚进庄子地界，就瞅见几口棺材靠墙放着，都是松木的，上头戗着白花花的纸。旁边一个穿着蓝布褂子、瘦猴似的男人正哼哼唧唧地数钱，那股子铜臭味儿，老狗剩皱了皱鼻子。这人看着眼生，不像庄里跟了他爹一辈子的伙计。

“你爹呢？”老狗剩没好气地问，嗓门大得能劈开这死气沉沉的空气。

那瘦猴回头瞅瞅他，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“丧门星！你爹应了城南张员外的活儿，今晚儿去给他送终。你咋来了？”他唾了一口唾沫在手上，“活儿还没干呢，就惦记上咱们这口棺材了？”

老狗剩心里咯噔一下。送终？他娘的，这不是要他的小命吗？他刚学几天，连棺材板子都够不上的愣头青，让他去送终？这不是要人命吗？

“我爹让我来盯着点儿，他那边要是有啥事，赶紧传回来。”老狗剩嘴硬，“再说了，你这儿缺人手吗？”

瘦猴打量了他一眼，又斜眼看他那张惨白的脸，嘴角咧了咧，“瞧瞧你那鬼样子，吓死人了！行吧行吧，暂时算你个帮工。但要是耽误事儿，我可不客气。”说完又低头数钱了，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死样子。

老狗剩哼了一声，往那口棺材走过去。这棺材看着眼生，边角都有些磨损，不像他爹铺子里那些崭新的。他伸手摸了摸，那木头糙得像猴屁股，一股陈年老了的木头味儿混着霉味儿往他鼻子里钻。

“这是干啥用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