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芊芊刚踩进A市最贵的咖啡店，就闻到那股子要命的幽香。不是什么牌子货，就是记忆里那个死贵死贵的「云顶」，随便一杯都要她小半年奶茶钱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摸摸口袋里刚领完的全勤奖工资——嗯，一杯「云顶」是有的，再喝，就是奶茶摊老板那家倒闭的「快乐茶」了。

柜台后面那个男的正忙着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连衬衫领口都挺得笔直。动作很利索，削水果、冲咖啡，顺手收拾杯子，每一步都透着讲究。穆芊芊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。

“来杯冰美式。”她伸手。

那男的猛地顿住。不是“哎，来了”，也不是“请问要加奶吗”，就是那么顿住，目光极快地扫过来。穆芊芊心里咯噔一下，完蛋，肯定是认错人了。

她清了清嗓子，绕到吧台前，把卡递过去：“一杯冰美式，谢谢。”

男的对着卡看了眼，又抬眼看她。四目相对，穆芊芊脑子里嗡嗡响，完了完了，他眼睛那么锐利，一看就不是好惹的。她脑子里飞速闪过网上那些“如何应对上司刁难”的帖子，什么“保持微笑，语气诚恳，用词专业”，全忘得一干二净。

那男的不说话，手指在她卡上点了两下，转回身，冰美式一杯往她面前一放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穆芊芊？”

穆芊芊“嗯？”了一声，有点发虚。怎么又喊名字？

男的不接话，径直走到收银台后面，拿起旁边一个黑色公文包，往门口走去。穆芊芊看着他宽肩窄腰的背影，心里那个叫“完了”的小人儿又开始跳踢踏舞了。

不是没想过顶撞人。刚毕业那会儿也愤青，看不得仗势欺人。可真轮到自己头上，怂得一批。

男的开的是一辆黑色奔驰S级，停在不远的人行道边。他没立刻上车，而是转过身来。穆芊芊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，踩到了咖啡店门口的线，又猛地停住。

霍邵谦。她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。本市赫赫有名的霍氏集团总裁，传说中冷酷无情，手段狠厉，照片上的他比这个真人看着更让人觉得“生人勿近”。

“穆小姐，”霍邵谦往前走一步，动作很自然，可穆芊芊就觉得那人影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，“你刚才喊我了吗？”

穆芊芊咽了口唾沫，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，感觉像掉进了冰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