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看那星图？”刘备放下茶盏，碗里漂着几片茶叶，氤氲的热气散了散，声音有点闷，“孔明，这都几回了？荆州的事，心里不踏实啊。”

诸葛亮没接话，手指在桌上摩挲着那张羊皮星图，上面划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。屋外风声更大了，像是无数只手在撕扯茅草。张飞性子急，在院子里吼嗓子：“大哥！雾都开得快，我这就去江上探探路！”

“别去！”刘备猛一拍桌子，“子龙刚到，这江上风大，不比蜀中安稳。孔明，你说说，这荆州到底怎么了？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在空中发着光，“孙权那方面，是松动了？还是……”

“主公，”诸葛亮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钉子似的钉在空气里，“孙权那边，暂时不会出大岔子。他心里装着江东六郡，一时半会儿压不住荆州这摊子事。但北边……曹军已经调整了布局。”

“曹军？”张飞在门外吼，“老曹狗敢动荆州？我绕江去宰了他！”

“三弟，冲动！”刘备摆摆手，免得又把兄弟气坏了，“孔明，到底怎个调整法？”

诸葛亮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：“主公，曹操调了张辽走马防江，换上了满宠镇守合肥。合肥城坚，满宠也非等闲之辈。但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乱七八糟的茅草发呆。“但满宠是个守城的好手，不是进攻的好手。曹军主力，依旧压在许都和凉州。只要我们动作快，抓住空子……”

“哦？”刘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“你想孤注一掷？”

“不孤注一掷。”诸葛亮摇摇头，“北伐，势在必行。但不是现在。等秋末，淮河解冻，粮草运上来了……”

“不急吗？！”刘备急得直跺脚，“孔明，你可知这几个月，荆州那边出了什么事儿？”

诸葛亮沉默了。刘皇叔问的是荆州水师的旧事。派去江南买粮的船只，在长江口被东吴探子盯上了，差点全损失。幸亏赵云带着水手硬是杀出条血路，才把粮草弄回来，可那损失……刘备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
“子龙他们……”诸葛亮苦笑了一下，“已带着兄弟们加强了水军训练。但江东水军实力，不是我们能比的。要真起大冲突，还得看陆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