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咳咳，主公息怒。" chuān chuān（穿穿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来，是张飞那粗犷的嗓门，他弓着背，双手抱胸站在门口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 "曹贼凭什么惹咱们？我俺老张就带三百铁骑，绕道去埋了他那老娘们！"

刘备摆摆手，没看张飞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。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吹得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条东倒西歪，像几个喝醉了酒的老汉在抢地盘。屋檐下的冰棱颤巍巍地晃着，随时都要掉下来，像曹军马上就要压境的脑袋。

"三弟，收起你的性子。" 诸葛亮端着一盏冷了半截的残茶，走到刘备旁边，轻轻放下。茶水噗嗤一声裂开一道口子，淡黄的颜色混着茶末，在青瓷上晕开一团不怀好意的图案。"亮就算有通天本事，也没法让魏延闭嘴。" 他嘴角扯了扯，"倒不是怕他，就是觉得……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。"

"怕？" 刘备嗤笑一声，把茶盏往桌上一顿。刚才溅出的那几滴茶水被震得四散飞开，正好打在墙上，留下几个湿润的印记。"孔明你跟我说怕字？您当年布八阵图吓退周瑜，还用得着怕？"

诸葛亮没接话，只是把视线投向兵曹司的方向。几个书吏正忙得脚不沾地，传令兵来来回回跑得像風中残叶。 "马岱那边传来了急报。" 他沉声说，"曹军……曹军出兵了，五万人，正奔西城来。"

"五万？！" 刘备脸色唰地白了，差点把杯子拍碎。他一把抓住诸葛亮的手腕，手心全是汗。"这……这可怎么办？咱们……咱们现在才多少人？"

"亮算过了。" 诸葛亮甩了甩手腕，语气镇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"曹军急行军，肯定又渴又累。只要咱们……只要咱们这三天不露面，他们多半会以为西城是个空营，直接绕过去。"

"空营？" 张飞在外间吼起来，声音隔着木门都能听见，"孔明你绕着嘴说啥呢？空营？几万人直接冲进来，咱们跑哪儿去？"

"三弟你听我说完。"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，像是把胸中的郁结都吐出来。"亮已经下令，把兵符交给赵云，让他带三千兵去箕谷断曹操的后路。只要曹军不敢分兵，咱们这里就可以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