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仰头灌下一大口冷茶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屋外风声萧瑟，连绵的阴雨压得人喘不过气，整个南营都笼罩在一片晦暗不明的气氛里。

“三弟，且冷静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曹贼势大，非我等一时能克。你此去，若遇强敌，当以智取，非蛮干。”

屋门“砰”地被踢开，张飞瞪着铜铃般的大眼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指关节因用力握拳而发白。“俺老张就不信！区区曹女，也敢坏我大哥的事？等我找到她，一鞭子抽得她满地找牙！”他绕着屋子踱了两步，又猛地停下，扭头盯着诸葛亮：“大哥，莫非你要我空手回去？曹贼欠咱们血债，这笔账，早晚要点回来！”

“翼德，”诸葛亮放下茶盏，目光扫过张飞紧绷的肩膀，“子房之事，事关孔明整体计划，非三弟能左右。我意已决，望三弟体谅。”

“体谅？”张飞冷笑一声，猛地一拍桌子，“俺们跟着大哥南征北战，九死一生，换你这几句道理？大军压境，国贼未平，你却为区区女子动怒，让俺们如何安心打仗？”

“子龙乃赵子龙，忠勇无双，我等皆敬重有加。”诸葛亮声音不变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“她的安危，关乎我等兴复之业，此事，关乎大局，非我等意气用事时。”

“大局？”张飞鼻孔里喷出一股气，“大哥，你几时把俺们当成过有头有脸的人了？俺们就是冲锋陷阵的匹夫，不是会算计的先生！你若是为国，俺们万死不辞！可你若是为这些吃人的规矩，俺老张这把铁拳，先砸烂了你这张破脸！”他一拳砸在柱子上，震得木屑纷飞。

诸葛亮沉默了。他知道张飞的脾气，这一冲动起来，谁也拦不住他。可眼下，南岸的局面已如履薄冰，司马懿虎视眈眈，若因他一人而破坏了周密的安排……

“三弟！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，“非我薄待你，实乃国事为重。待破曹之后，你我共享富贵，如何？”

张飞愣了一下，拳头却没松。他看着诸葛亮眼角的细纹，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日里神神叨叨的兄长，竟也如此憔悴。“大哥……”

屋外的雨更大了，风声呜咽，像是为谁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