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划过书脊，都是灰尘落下的声音。她数着脚下铺着的绒布地毯，想起张宇第一次带她来这家店的样子。当时他穿着白衬衫，在书架间转得头也不抬，“里面冷，穿这么少怎么行，裹上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却把围巾塞给她时格外用力。

刚分手那会儿，她满脑子都是张宇说“分手吧”时眼底的疲惫，还有后来那个深夜，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抽烟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摩挲着这本《挪威的森林》，书皮松软得像要化了，里面村上春树写的每个字都像针，扎得人心里疼。她记得他后来也爱看这本书，有时两人凑在出租屋里，他一边啃着廉价的三明治一边看书，书店的味儿混着方便面泡面的味儿，现在回想起来气味都带着毒。

“怎么是你？”

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她下意识回过头，看到个穿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的小伙子，看她抱住那本书，指节发白，在书架间像个迷路的小孩。小伙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同样是来看村上？”

她愣了下，把书抱紧了些，“是。”感觉有些莫名，明明不熟，但对方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，像盛夏的冰棍。

小伙子自我介绍叫林默，在附近当自由撰稿人。“你也常来这儿？”他指着她说。

“偶尔，”她把书塞进购物袋，“你呢？”

“失恋来看书疗伤？”他调侃道，自己却没笑。

她没接话。林默看她欲言又止，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，“粉笔做的，练字用。走，我知道有家面馆，刚出笼的肉夹馍，味道绝。”他抓起她没拿的袋子，转身就往外走，袋子在她手里一轻一重，她才发现自己跟着走了。

面馆里人声嘈杂， Window Display里的肉夹馍堆得像小山。老板娘麻利地切面，“姑娘要碗牛肉吗？西红柿鸡蛋的汤底，多放香菜！”林默把面盆往桌子上一撂，埋头就吃，腮帮子嘬得咚咚响。“真香啊，小夏，你试试。”他把夹馍掰下一角塞给她。

她小口吃着面，面味儿咸， λόγου却冲得人发晕。她突然想起张宇以前总说她的面太淡，非得多放辣油和醋。林默侧头看她，“失恋多久了？”

“一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