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半生凉薄 手指停在第三行，林薇突然想起张宇夸她眼睛像天空一样，后来才发现那是他加在朋友圈配文里的比喻。她低头，镜子里的人眼圈有点红，化了也看不出，凑近了反而显出点疲惫。

这家咖啡馆她来过不下五十次，从陆陆续续认识不同的人，到最后只剩下她和店长阿哲聊咖啡豆。阿哲给她添水的时候，衬衫第四颗纽扣敞着，她抬头对上他视线，他正比划着什么，突然“啧”了一声。

“楼下那家奶茶店搞活动，二十块喝到饱。”阿哲把水壶放下，手指在木桌上转了转，“你这些年，也就这点傻毛病改不了。”

林薇没接话。她知道阿哲说的是什么，是她在重逢后，依然会对着张宇曾经坐过的位置发呆。她今天来，是想看看书架上《百年孤独》还在不在，结果书被挪到了角落，旁边摆着《追风筝的人》的新款精装本。

她没碰那本，走路时踩到地毯边缘，绒毛蹭得生疼。路过街角花店，只有个小伙子在算账，她驻足几秒，想起张宇总说条款要看得仔细。后来分手后，她才知道自己连房租都算不清，存折里躺着的四位数，被她挥霍了两年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张宇。林薇直接静音，把手机揣进更深的口袋。他们分手快三个月了，她没主动联系过他。删除微信那晚，她对着屏幕删了无数遍“张宇”，最后还是把对话框恢复成了“张伟”。

楼下的奶茶店确实在做活动，排队的时候她听到旁边桌一个姑娘说：“分手才多久啊，马上就忘了吧。”林薇买了杯原味，要冰的。

回到住处楼层，电梯里有人放音乐，是她之前单曲循环过的歌。林薇站在角落，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，突然笑了。早知道会这样，当初就该在他搬家时送他一袋咖啡豆。

到了家门口，钥匙插进锁芯的瞬间，林薇想起阿哲的话。她拉开窗帘，楼下有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在等车，车开走时，她回头冲林薇挥了挥手。林薇也挥了挥，姑娘年纪不大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夜里她删了那张和张宇的合照，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里躺着陌生人的好友申请。她在犹豫要不要通过，脑海里突然响起张宇的声音：“林薇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，瞒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