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蹲在酒店门口的地上，把脸埋在臂弯里，烟灰缸在旁边颤巍巍地立着，烟蒂摁灭的痕迹深深浅浅的。抽到第六根，手指上的尼古丁已经染黄了指甲缝。他抽得又急又猛，胸腔里火辣辣的疼，像是被人拳头没打实，却狠狠砸在肋骨上，闷得人只想喘。

外面下着小雨，淅淅啦啦的，打湿了他单薄的衬衫。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，直到膝盖麻木得像灌了铅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。他没去看是谁，手指胡乱地在膝盖上的青草里抠着。

“林总监，毕总在会议室等你。”

保安的喊声从远处传来，林枫猛地直起身，把湿漉漉的头发从后脑勺往后扯。领带歪了，衬衫下摆也皱成了团。他扯着袖子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公司跑。鞋底踩在雨水里，黏糊糊的，像是踩在烂泥里。

会议室里很安静，毕宏坐在主位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毕宏是公司新来的股东，手里捏着一份竞标书，脸色铁青。林枫坐下来，手心全是汗， AJAX 是他们公司唯一的竞标资格，要是黄了，他这个常务副总的位置，恐怕就悬了。

“林枫，这是怎么回事？你们尽签这些烂摊子。”毕宏把文件摔在桌上，茶杯砰地砸在纸面上，溅出几滴茶叶。

林枫咬着嘴唇，手指绞着衣角。竞标失败，这是他失手了，他该死。他想开口认错，却被毕宏抬手打断。

“别整那些没用的！我不管你怎么搞砸的，明天之前，给我把方案补回来！要是再搞砸了……”毕宏没说完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枫的脸。

林枫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雨还在下，窗外的世界像他现在的心情，灰蒙蒙的，看不到一点光。就在这时候，手机又响了，是苏晴。

他甚至没看是谁，直接按掉了。他现在需要安静，哪怕是一秒钟。会议室里只有雨声，还有毕宏不耐烦的呼吸声。

林枫不知道，他拨通了号码，只是因为潜意识里，习惯性地想到了她。挂断电话后，他猛地抬头，撞上毕宏的目光。毕宏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林枫还活着。

“林枫，”毕宏的声音缓和了些，“你的对手……是苏氏的企业顾问部。”

林枫的心脏猛地一缩，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。苏氏……是她？怎么可能是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