链锯抄着手，懒洋洋地靠在工具箱上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。“能修好，瓦迪。不过得看老天爷赏脸不。”他头也不抬，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扳手上摩挲着，发出咔咔的轻响。

“赏脸？”瓦迪斯瓦夫烦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物资箱，“全这鬼地方就差把我们都当物资了。”他指的是装备严重老化、人员缺乏的波军第303“哥白尼”战斗机联队。刚从警卫连调来的他，顶替了那个在前夕空战中壮烈牺牲的中尉，成了机械修理班的老大。但这名衔听着唬人，手下除了链锯，就剩两个额头上嵌着疤的老兵了。

“链锯，别吊儿郎当。”瓦迪声音低了八度，“再过两天，‘秃鹫’就得交到飞行员手里。”他指了指那架停在不远处的P-51“野马”，机身中部弹痕清晰，座舱盖严严实实地罩着，但右翼发动机进气口的位置明显有新的烧灼痕迹。

链锯这才慢悠悠转过头，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急啥，瓦迪。这‘秃鹫’比你还急。”他伸手拍了拍那台发动机，“德国佬的‘梅塞施密特‘千里眼’，差点没把我的手指头啃了下去。散热器都变形了，化油器里头估计还掺了沙子。”他吐了个烟圈，看着瓦迪，眼神里带点戏谑，“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
瓦迪没接这个话题，他盯着那架“野马”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是联队里仅剩的几架完好的“野马”之一，机长托马兹分配给他修。托马兹是个狂热的爱国者，也是这联队里为数不多不把德国鬼子当外部威胁的人，恨不得天天爬上天去跟Bf-109干。可这架飞机，确实又伤在要害上。要是修不好，托马兹那脾气……瓦迪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链锯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帮我个忙。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。”

链锯闻言一愣，随即笑开了：“哦？老大，您这是要干啥？去跟全连长告状，说我的工具箱太干净了？”他知道瓦迪的性子，刚接手，根基未稳，这时候想出外快，多半是遇麻烦了。

“不是。”瓦迪摆摆手，“我……我需要点零件，备用的。”他声音有点干。其实他不是去找零件，他是要去前线的战壕里，看看能不能从刚缴获的德军战车残骸里翻出点有用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