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赏脸？”瓦迪斯瓦夫烦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物资箱，“全这鬼地方就差把我们都当物资了。”他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溅在油腻腻的金属箱子上，发出滋溜一声轻响。链锯瞥了他一眼，没点燃的香烟被他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火星子烫出一个小坑。

灰蒙蒙的天空下，他们这小队刚在一片废弃的工厂区边缘停下休整。风卷着尘土，刮得人脸生疼。瓦迪斯瓦夫摘下军帽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帽檐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阴沉着。烟蒂在地上滚了滚，他没管了，转身走向停在稍远处的“波兰雄 Eagle”式战斗机。

那是一架刚换上不久的战机，银灰色的涂装在灰暗的天气里显得有些暗淡，但机翼上那抹标志性的红色像血一样刺眼。座舱盖还敞着，里面传来伊瓦兹的抱怨：“又没油了，队长。卡廷 concentration camp 那边要是再等等，我们还能加满。”

瓦迪斯瓦夫没回头，走到战机旁，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蒙皮，眼神复杂。他摸到飞行员座椅上熟悉的凹印，那是老李斯特留下的。上次的战斗很惨烈，他们几乎把油箱榨干了才逃回里加。老李斯特，还有跟他们一起被打下来的那几个兄弟，都没能回来。

“先补充油料。”瓦迪斯瓦夫的声音不高，但很耐磨，“然后去卡廷方向看看。情报说那边有德国运输机活动。”

“又是卡廷？”伊瓦兹嘟囔着爬进座舱，“那地方是德国的钉子户，怎么炸都炸不透。”

“那就多炸几遍。”瓦迪斯瓦夫走到通讯兵旁边，“路线给我，把配给的那点炸弹都带上。油 burn 了算谁的？”

通讯兵是个刚下飞机的年轻人，脸白得像纸，紧张地搓着手：“队长……那……那我们不是只有两枚了么？”

“少废话。”瓦迪斯瓦夫声音一沉，“这次谁载，谁去投弹，我不管。只要能把机器开回来，能把轰炸完成，怎么操作是你的事。”

年轻人咬了咬牙，递过无线电和地图：“明白！我……我负责操作，泽林斯基上尉去投弹！”

泽林斯基是队里的老手了，经验丰富，但 这次他眼神有些躲闪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驾驶舱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