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乱码似的化验单，心里拔凉拔凉的。这都第几个“Tell me a number”了？病人张阿姨一天问八百遍，烦得她耳根子直发麻。

“林医生，我血糖又有点高了啊……”张阿姨晃悠着小短腿，两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望着她，“是不是您给我开的药不够好？”

林薇看着对面这位刚过五十，皮肤保养得跟三十出头似的黄脸婆，真想一针下去让她立刻明白什么叫“自律”。血糖高不控制， viện里多少摊子都得给她擦屁股。可话说回来，这老人家平时挺懂事的，怎么今天跟块牛皮糖似的甩不掉。

“张阿姨，按时吃药，别总惦记着甜点。”林薇尽量压着火，拿起笔在宣纸上画了个简单的血糖曲线图，“您看，这波动大得很，再不管刺穿的风险可不是开玩笑的。”

张阿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可转眼又低头戳戳自己的裙子，小声嘀咕：“哎，今天出门跟小王走了走，是不是太累了？”

林薇差点没把咖啡喷出来。小王？哪个小王？她这是跟哪个犄角旮旯的 социальный 癌细胞混一块去了？为了给病人查查背景，她都翻烂了小区业主群，愣是没找到个叫王的有色人。难道是张阿姨脑里非要给她加戏？

正尴尬着，办公室门被拍得咚咚响。“林薇，巡病房呢？”

张伯走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。那帮老家伙一准儿又凑一起嗑瓜子聊八卦，林薇心里哀嚎一声，但还是扬起嘴角：“张伯，您来了。”

“外面风大，给你送点热牛奶。”张伯把保温桶塞她手里，眼神往门口瞟了瞟，“怎么样，那位张阿姨还好吧？就是……有点烦人。”

林薇嘴角抽了抽：“您说她？您怎么不拦着她？”

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哪管得了。”张伯叹气，“不过啊，她这几天总念叨着小王，说是他陪她去公园遛弯的。啧啧，年轻人现在啊，都不着家。”

林薇手里保温桶一沉。“张伯，您确定……张阿姨没说谎？”她想起早上护士念到的病人信息，那个小王是隔壁县消防队的，刚下完高原救援任务回来休养。她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退休职工，没想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