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衍，你评评理，这是我的报告！”我指着地上那堆GCC古河川公司最新季度的财报，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点。手心里还残留着刚才爬起来时，蹭在地砖上的灰，黏糊糊的，挺不舒服。空气安静得像能掐出水来。

我对面，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、冷硬如铁的陆总，此刻正低着头，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угол 角挂着块小碎片，好像他刚从哪个零件上磕下来的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带最上面的扣子，状似在整理领带，实则眼神瞟过来的时候，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睫下投出小片阴影。

我缩了缩脖子。完了，大Boss这是要来敲打我了？我刚才爬起来太急，手里的财务文件散落了一地，现在还沾着点灰……这要是被扣上工作懈怠的帽子，我上个月的奖金可就泡汤了。

陆衍没说话，他明明就坐在那儿，可我感觉他像个突然揣了只猫的年轻男孩，坐立不安。他一会儿伸手揉揉发旋，一会儿又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，那杯水还是我早上给他冲好的。

最后，他总算开了口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谁的地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什么问题？谁的地？我的地啊！我刚想反驳，他却又打断我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捡回去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 哦。

捡回去？我刚站起来了，累死我了，而且我的报告还破破烂烂地摊在地上，沾满了灰！可我看着陆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又觉得他好像在等我下指令。可我下什么指令呢？难道我要弯腰把他捡起来，再拍拍灰？

我的手心开始冒汗，旁边的同事张小曼都看不下去了，小声提醒我：“小黎，快去捡啊，陆总让你捡。”

我赶紧应了一声：“好，好。” 谁让他是我顶头上司呢。我忍着屈辱，弯下腰想去捡，结果腰还没直起来，陆衍比我先一步。

他……他怎么起来了？他不是坐着吗？

等等……他是不是刚刚一直在动？他不是在整理领带，是在……站了起来？他不是在看电脑，而是在看地上那些散落的A4纸？！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陆衍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捡东西的时候动作很轻，生怕弄皱了上面的数字报表。他的袖口干净，指腹碰到纸的瞬间，仿佛怕弄脏了他那身一千二的白衬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