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抹了把脸，看着眼前这排老旧的出租屋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是他二十多年前的家，四壁漏风，屋顶的天窗连塑料布都快揭不住了，风一吹，屋子里那股霉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他记得特别清楚，三十年前刚搬进来那会儿，连个像样的桌椅都没有，一家人就挤在这四平方里，锅碗瓢盆叮当乱响。

手里这把老旧的螺丝刀，是当年给街坊邻居修电视机传家宝似的宝贝。杆短，头钝，但王建军用着顺手。得趁天亮前，把李婶家那台老式雪花牌电视机给修好。昨晚那场雨，风太大了，估计是天线给刮歪了。李婶的电费都交了，在家急得转圈圈，还拉着王建军的手说：“小王啊，你能不能帮帮忙，电视看不了，我家那小火柴盒就指望这了。”

王建军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他也不是没本事，就是老实，一辈子跟这些电器打交道，从晶体管收音机到二手电视机，手艺是越来越溜，可就挣那点修理工的微薄薪水。攒了大半年，前两天才在布草巷口换了个电子表。那会儿一块多钱一块的电子表多金啊！他媳妇儿老远就看见了，眼睛刷地就亮了，贴着他耳朵喊：“建军，你给大家伙儿见识见识！”

王建军把表掏出来，在手上那么一戴，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了一下，表盘亮了，七点十五分。他媳妇儿一激动，差点没把他手抢过去。这表他得宝贝着，擦了又擦，放在贴身的口袋里。可后来一想，这表是给媳妇儿买的，手上的油渍蹭了表，可不行。就在刚才，他把表用一块旧手帕擦了又擦，揣在裤兜里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天刚蒙蒙亮，他就抄起那把螺丝刀，推着吱呀作响的自行车出了门。街上的路灯还亮着，远处工地上传来打桩机的声音，隐约还有几声鸡鸣。王建军深吸了口冽冽的冷风，感觉很清醒。1985年，他二十三岁，刚从技校毕业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媳妇儿眼瞅着就要跟他吹了。

“建军，你跑那么快干啥？”刚走出巷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调门，是住在前院的二婶喊他。

“二婶，”王建军扭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去修李婶那电视。”

“哟，还帮人修电视啊，能挣几个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