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应了一声，趿拉着鞋就往厨房溜达。他娘的菜香勾得他肚子咕咕叫，这年头能天天吃上肉，搁以前想都不敢想。刚走到厨房门口，就见他娘正把一盘酱爆鸡块往桌上扒拉，油光锃亮的， AVL就听见他爹在旁边念叨：“建军回来啦？坐，坐，赶紧洗手上桌。”

他娘冲他挤挤眼，拍拍凳子：“就你馋！今天食堂老张头杀鸡了，给你留了块带骨头的，正好给你补补。”王建军嘿嘿笑，小时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他爹妈就把好吃的藏起来，留着他下地干活。这回当家作主了，他可打算让家里人吃好点。

饭桌上，他爹夹了块鸡块塞他嘴里，一边嚼一边说：“建军啊，你哥跟你嫂子下个月就要搬去县里住了，你可得常回来看看。”他娘补充道：“是啊，王建强明年高考，家里正等着他呢。你呢，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
王建军扒拉着饭，心里盘算着。修电视冰箱是能挣点辛苦钱，但毕竟手艺有限，要是能找个正经工作，那日子就更稳当。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日历，阳历显示着1986年1月，农历腊月二十八，眼瞅着就要过年了。

“爸，妈，”他放下筷子，“我打算去县里看看机会。”他娘一听就急了：“建军，你才多大？你就想着去县里闯荡？那可危险！”他爹却摆摆手：“都是成年人了，自己决定的路，爹娘不拦着。不过要去就来个准的，别瞎折腾。”

王建军心里暖烘烘的，知道爹娘是担心他。他放下碗筷，认真地说：“我跟你说实话吧，我在街口老韩那儿学到一手修收音机的技术，现在修电视冰箱的也多。我想先干满一年，攒够钱再琢磨别的。顺便……顺便学门新手艺。”

他娘笑了：“你这人，说话总变着花样。行吧，只要你踏踏实实，爹娘支持你。钱的事儿，你别操心，有爸妈呢。”

除夕前一个星期，王建军揣着兜里仅剩的五块钱，背上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就揣下县去。火车站人山人海，他挤上绿皮火车，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驰的田野，心里既忐忑又兴奋。这五块钱是他攒了好几个月，连过年吃肉的钱都舍不得才省下来的。

下了火车，他打听一番，找到一家国营工厂，想看能不能进厂当工人。